“西南水道沒有警告浮標，範德林把重艦牌推過去了。”
弘昐將潮圖壓在艙板上，指腹沿著敵軍新畫出的航線移到雷陣深處，鄭懷義站在他對面，短杆抵著虎門炮臺的岸線。
“他以為咱們故意留了缺口，想從這裡繞到炮臺側後。”
“他猜得不全錯。”弘昐抬眼看向海面，“那處確實是缺口，只是缺口下面有三顆水雷。”
鄭懷義把望筒遞給副將，自己彎腰看圖。
“他們若用重艦試路，咱們等著聽響便是。”
“荷蘭人不會拿主力試。”
弘昐從木匣裡取出一枚黑木牌，放在西南水道外側，“他們會先用小艇拖鐵鏈，把水雷掃開，再讓重艦進來。”
鄭懷義將短杆在掌心轉了一圈。
“鐵鏈掃過去，水雷被拖走，雷陣便廢了。”
“水雷廢不廢，看拖鏈落在誰手裡。”
弘昐叫來水師潛兵的領隊，遞給他一隻油布包，裡面放著短刀和小巧的鑿錘。
“敵船下水以後，不許急著割雷。先割拖纜，再鑿船底，船沉得越慢越好，讓後面的艇看清它們為何沉。”
潛兵領隊接過油布包，單膝跪下。
“若敵人發現水下有人，怎麼辦？”
“把能帶走的引杆帶走，帶不走的便留給他們。”
弘昐指向中線和東口，“他們既然想掃雷，定會派兩隊。你們只動拖鏈，不碰水雷，免得水下起火，自己人也看不清退路。”
潛兵領隊應聲退下。
鄭懷義看著那幾名水師潛兵從舷側下水，身上只綁著細繩，腰間沒有火把，連兵刃也藏在布袋裡。
“殿下把水下的活交給他們，岸上卻只留兩營人。”
“荷蘭人若從西岸登陸，廣州守將能擋多久？”
“後山只有一千守軍，地勢窄，能擋一陣，不能擋一日。”
“所以不能讓他們安穩清出水道。”
弘昐合上潮圖，“海面多拖一刻，西岸便少一批能上岸的人。”
午後潮頭剛起，外海便駛來西艘小艇。
艇身包著溼牛皮，船頭立著荷蘭水手，船尾各拖一條粗鐵鏈。鐵鏈沉入水下，拖過水麵時帶起斷續的白沫。兩艘小艇走東口，另兩艘貼著西南水道的暗線緩慢前行。
荷蘭旗艦升起旗語，命各艇先掃出一條重艦通路。
弘昐沒有讓岸炮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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