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吉利不會從虎門進攻，他們要先奪一艘清軍旗艦，再用旗艦上的龍旗騙開廣州內港。”
弘昐把信紙貼近燈罩，背面的墨色比正面淺了不少，落筆的人顯然不願讓吳振海發現這行字。
“這訊息從哪裡來的？”
吳振海撥開沾在袖口的溼紙，答得乾脆。
“送信的人沒留下姓名，只在我家商館門外擺了一隻空酒罈，壇底藏著這張紙，守門夥計看見他穿英吉利水手的衣裳。”
林海生拿起信紙，對著燈火檢視水印。
“紙是荷蘭商館常用的貨單紙，墨卻是英吉利船上的藍黑墨，送信之人能進兩邊的船。”
弘昐將虎門水圖挪到手邊，十二枚英艦木牌仍停在聯合艦隊外側。
“他若真想救咱們，何必藏頭露尾？”
吳振海用指腹蹭了蹭壇底留下的紅泥。
“或許他想救的是自己的命，英吉利再敗一場，船上的通譯和南洋水手未必願意陪著艦長送死。”
弘昐沒有依著密信調動旗艦，只命傳令兵把船上的龍旗換到後桅。
“旗艦照常亮燈，炮口收進舷窗，甲板只留值守水手。”
林海生聽出安排裡的空處。
“殿下要讓他們來奪？”
“他們若看見咱們己經防備，便會另找窄道。”
弘昐指向虎門東側一條退潮後才露出礁脊的水線。
“這裡沒有水雷，北洋新艦吃水深，平日不走，英吉利快船卻能趁淺潮穿過。”
林海生把測水尺放上去，尺尾剛好壓住炮臺正面。
“穿過以後便進入岸炮射界，只是再往前貼近，炮臺上的重炮便壓不低炮口。”
“所以他們不會奪旗艦。”
弘昐將信紙摺好，塞回吳振海帶來的木匣。
“這封信要咱們盯住旗艦，英吉利人真正想要的，是借退潮貼上炮臺。”
吳振海立刻拿起平碼商旗。
“我帶船堵東側窄道。”
“此刻去堵，他們會知道訊息漏了。”
弘昐把商旗按回桌面。
“吳掌櫃先退到西岸，燈火照舊，等英艦全數進來，再封它們身後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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