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使節己經到廣州了。”
蘇培盛將南洋急報送入養心殿時，胤禛正在看龍牙門修牆圖。蘇婉兒手裡的信仍未展開，弘昐那句關於蒸汽船的詢問壓在信底。
“他們從哪條路進來的？”
蘇婉兒接過急報，先看護送船名。
“由荷蘭商船送到廣州外港，隨行沒有軍艦，帶了東印度公司的國書。”
胤禛抬起硃筆。
“看來他們願意談。”
“他們願意買時間。”
蘇婉兒拆開國書，荷蘭使節提出三項條件，承認大清控制龍牙門，承認虎門與廣州的水師駐防，卻要求大清停止向巴達維亞進軍，恢復荷蘭在廣州的貿易特權。
胤禛看完，把國書放在案上。
“他們承認己經丟掉的東西，再拿來換咱們不去取的東西。”
“還要恢復貿易特權。”
蘇婉兒用指尖按住國書邊角。
“荷蘭艦隊剛敗，巴達維亞的城防正在加高，他們需要喘息，也需要把外島的船和兵撤回去。等他們補好艦，便會把今日的停戰說成大清畏懼西洋重炮。”
胤禛問道：“三艘蒸汽鐵甲船的情報，荷蘭使節知道嗎？”
“知道，所以才來談。”
蘇婉兒從案邊拿出陳三送來的試驗記錄。紙上寫著鍋爐裂損，氣缸漏氣和蒸汽機執行一刻鐘。
“他們自己未必造好了，至少有人在造。只要給他們幾個月，失敗的機器便能換成更好的機器，今日的短處會變成明日的長處。”
殿外傳來腳步聲，荷蘭使節被領入殿中。他年近五十，穿著黑色禮服，胸前掛著東印度公司徽章，身後只跟著一名通譯和兩名書記官。
“尊敬的大清皇帝，荷蘭願意結束廣州一帶的衝突。”
使節躬身行禮，抬頭時語氣仍帶著商人的從容。
“只要貴國承認龍牙門歸屬，我國願意撤回廣州外海的主力，雙方恢復貿易，過往損失也可暫時不追究。”
蘇婉兒翻過國書。
“你們說的過往損失，是指被大清俘獲的船，還是指你們在沿海燒燬的村鎮？”
使節看了她一眼。
“戰爭之中，雙方都有損傷。若貴國執意追究，談判便會失去意義。”
“談判若不談損失，只談你們還想保住什麼，確實省事。”
蘇婉兒將國書放回案面，紙角正好壓住廣州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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