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看向蘇婉兒。
“這己經不是小改。”
“能改便改。”
蘇婉兒指了指被燒裂的鍋爐。
“今日裂的是鐵，日後裂的便是船底。把每次失敗記清楚，誰也不許只寫一句壞了。”
第三次試驗，王鐵匠鑄出的鍋爐承住了火，錫鉛合金也填住了封縫。飛輪開始轉動，轉了半圈，轉了一圈，忽然傳來一聲輕響，氣缸蓋被蒸汽頂開，熱水潑到地面。
陳三撲過去關閥，王鐵匠卻抓住他的手腕。
“先別動，聽聲音。”
氣缸裡仍有漏氣，漏處在蓋邊，蒸汽細細噴出，吹得案上的紙角翻起。
王鐵匠蹲下，用指甲沿著縫隙摸過。
“這裡的缸蓋沒有磨平，螺栓也受力不均，左邊擰得緊，右邊便翹起來。”
陳三取來扳手。
“重新磨蓋，再做一圈軟合金墊。”
“墊片不能只填縫。”
蘇婉兒拿起一張廢皮革。
“先用皮墊試形，再把錫鉛合金壓在外圈，內側留空，免得軟料被蒸汽衝進氣缸。”
王鐵匠盯著她手裡的皮革，拱手道：“娘娘懂鑄造？”
“懂一點借力的道理。”
她將皮革遞給陳三。
“你們有鐵，有銅，有火，缺的是把材料放到合適的位置。”
第西次試驗從傍晚燒到夜深。鍋爐裡的水翻滾，蒸汽沿管道送入氣缸，活塞向前推去，曲柄帶動飛輪轉動。
一圈。
兩圈。
三圈。
守在木欄外的學員屏住呼吸，顧長青伸手扶住一名險些撞到欄杆的少年。
“別擠，機器還在跑。”
王鐵匠站在爐旁添煤，額角落下汗水，手卻沒有亂。他看著飛輪轉過一圈又一圈，忽然將煤鏟放下。
“陳總匠，閥門要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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