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從木匣裡取出一枚新鑄彈頭，“實心彈打鐵板，只會留下坑，若把彈頭做尖，外層加硬鐵，落點對準接縫，或許能破甲。”
鄭懷義看向彈頭，“或許？”
“鐵甲船還沒見過，誰也不能憑一枚鐵彈說它必能穿。”
陳三用小銼磨去彈頭毛刺，“先做三種，尖頭，平頭，帶裂口的開花彈，分別打鐵板，再看哪種適合遠射。”
弘昐問道：“多久能試？”
“炮架三日，彈頭兩日。”
“壓到一日。”
陳三抬起眼，“壓得太緊，炮手會把自己送上天。”
弘昐將軍令推到他面前，“我給你三日，荷蘭人未必給咱們三日。”
陳三收起圖紙，“那便讓爐房徹夜燒火，出事以前先報，誰敢瞞爐裂，軍法處置。”
與此同時，嶽鍾琪的信從西北送進養心殿。
信上沒有鋪陳戰況，只寫準噶爾近來頻繁向北移動，俄國商隊在邊境增設煤料轉運點，荷蘭人透過北方商路收購煤炭與熟鐵，若南洋戰事再拖，俄羅斯未必不會藉機為荷蘭供給船用燃料。
胤禛看完，把信遞給蘇婉兒，“嶽鍾琪請旨，准許西北軍保持攻勢。”
蘇婉兒把信紙攤在港圖旁，“他要牽制俄國，讓俄國顧不上替荷蘭送煤。”
“西北一動，軍費便要增加。”
戶部尚書站在下首，目光落在軍報上的煤料二字，“南洋己經燒銀，西北再開戰，國庫撐不住。”
蘇婉兒用木籤壓住西北地圖，“嶽鍾琪沒有請朝廷深入草原，只要邊軍保持壓力，叫俄國商隊不敢大規模南運煤料。”
“可邊軍一動，糧草便要跟著動。”
“南洋艦隊也要吃糧。”
她把廣州到龍牙門的航線圈起，“糧船分段護送，西北則調當地屯糧，不讓兩邊搶同一條運道，戶部只需先撥軍械，糧草按月核報。”
戶部尚書仍不肯退，“若俄國並不支援荷蘭，西北豈不是白費軍費？”
蘇婉兒翻過嶽鍾琪的信，“若俄國己經支援，咱們此刻不動，白費的便是南洋艦隊。”
胤禛拿起硃筆，在信尾批下準字，“嶽鍾琪可保持邊境軍勢，不得擅自深入，查清俄國煤料去向，能截商隊便截，不能截便逼其繞路。”
蘇婉兒又取出一封給弘昐的信，寫到龍牙門三層鐵鏈時，筆尖停了停。
她在末尾添上一句，“鐵甲船尚未出港以前，別去追它的船身，先追它的煤。”
密信送出兩日後，龍牙門外的第一根鐵鏈沉入海底。
弘昐站在潮臺上，看著船匠將鏈樁固定在礁縫，身旁擺著三色浮標和新鑄的尖頭彈。
鄭懷義問道：“若荷蘭人只守港，不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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