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牙門外的三層鐵鏈還未驗完,太子便要帶艦隊南下?”
兵部尚書將軍報放在御案旁,紙頁被他翻得起了毛邊,“皇上,巴達維亞距龍牙門遠隔海路,沿途島港又有荷蘭商館,艦隊深入以後,若遇風季,補給從何而來?”
胤禛沒有立即答話,先看蘇婉兒手裡那封弘昐的親筆信。
信中寫得很簡,西艘北洋艦先走外海,鄭氏快船穿島鏈,五艘俘獲英艦分作前後護衛,目標是趁蒸汽鐵甲船試航未穩,攻入巴達維亞外港,毀掉船塢與煤倉。
最後一頁卻列著三行字。
“艦隊需攜西月糧,淡水只能支撐半程,若沿途補給,必洩行蹤,若不補給,未必到得港外。”
戶部尚書看完,立刻拱手,“這不是出兵,這是把南洋艦隊押進海里。”
蘇婉兒把信摺好,“弘昐也知道。”
“殿下既然知道,為何還遞上此策?”
“因為荷蘭知道咱們會怕補給斷絕。”
蘇婉兒用木籤圈住巴達維亞港,“他們把三艘鐵甲船提前出港的訊息放出來,便是要逼龍牙門收縮兵力,等咱們守港,他們回頭燒掉沿線商站,煤料照樣運到船塢。”
兵部尚書指向地圖,“娘娘的意思是,太子南下也有道理?”
“有道理,不等於能照做。”
她將木籤從巴達維亞移到港外數座島嶼,“打巴達維亞,需要長途補給,攻島卻只需截住煤倉與淡水站,荷蘭鐵甲船留在港內,船能動,機器卻沒有糧草。”
一名年輕水師參將上前,“若奪下週邊補給島,便能把荷蘭船困在港中。”
兵部尚書回頭看他,“你說得輕巧,島上有炮臺,有駐軍,還有荷蘭商館多年經營的人手,艦隊一旦分散,鐵甲船出港便會逐個擊破。”
“所以不分散。”
蘇婉兒抬眼,“北洋艦隊拿主力封港,鄭氏水師奪補給島,華商船隻運糧,三路各走各的水道,不為搶港,專為斷煤。”
胤禛的硃筆在案面輕輕敲了一下,“若荷蘭人把煤料藏入民船?”
“查船不查旗。”
蘇婉兒拿起一塊貨牌,“糧船先驗,煤船後驗,凡是沒有軍港批文的煤料,一律扣在龍牙門,船主若說是商貨,便讓他拿出買家和去處。”
戶部尚書立即接話,“扣煤容易引起商人恐慌,南洋商路才剛開。”
“給價。”
她把荷蘭舊貨冊推過去,“按市價收購,貨主得銀,荷蘭少煤,華商也不至於因軍令破產。”
“朝廷哪裡來銀子?”
“龍牙門繳獲的銀子先用。”
戶部尚書臉色變了,“那是國庫戰利品,不能盡數拿來買煤。”
“所以只買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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