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它冷，誰也不許先靠近。”
弘昐扣住傳令旗，鐵甲船腹下的白汽己經散開，甲板上的荷蘭水手仍在往鍋爐艙運水，輔助帆卻悄悄升起了半面。
鄭懷義看出那面帆的用處，短杆隨即指向側溝。
“它想借潮退出鏈障，炮臺若不打，鐵鏈未必留得住它。”
“打甲板，不碰鍋爐。”
弘昐讓炮手換成散彈，目光始終跟著煙囪。
“白汽從船腹出來，說明鍋爐正在洩壓，此刻擊穿爐壁，咱們連船帶人都得賠進去。”
陳三副手從殘破炮位趕來，懷裡抱著幾塊撿回的鐵片。
“殿下，煙囪下方的護板吃了兩發炮，只向裡陷，鐵片卻燙得拿不住，裡面仍在燒火。”
“火沒滅，船為何不走？”
弘昐接過鐵片，隔著溼布摸過彎曲處。
“傳動輪被鏈條碰過，鍋爐又在降溫，他們一面修輪，一面散熱，少一樣都開不起來。”
炮臺上的舊炮吐出一輪散彈，鐵丸越過水麵，掃倒幾名正在升帆的荷蘭水手。
鐵甲船沒有還擊，只靠半面輔助帆和退潮挪動，速度還趕不上港裡的運水小艇。
鄭懷義看了片刻，忽然把短杆伸到弘昐面前。
“這便是它喘息的時候。”
“還不夠。”
弘昐沿著鐵甲船先前留下的航跡往回看。
“它入港前全速走了多久，第一次黑煙變淡又在何處，都找出來。”
林海生命人取來瞭望記錄，幾個旗手隨即報出鐵甲船每次轉速變化的位置。
陳三副手蹲在港圖旁，用炭筆將黑煙最濃處和白汽升起處逐一連上。
“從南面出現到第一次減速，約有兩個時辰。”
“之後停了多久？”
弘昐沒有抬頭。
“約莫半個時辰，煙囪才重新轉黑。”
旗手翻過另一頁。
“第二次也是如此，只是它撞了鐵鏈，停得更久。”
鄭懷義把代表鐵甲船的鐵牌往外移了幾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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