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從礁灣內側下水，帶軟鏈，不帶藥包，等煙囪轉白再靠船尾。”
潛兵領隊撈起一段鏈條，試過分量。
“鐵船尾下有水流，機器一轉，人靠不住。”
“它停機時，水流會弱。”
陳三副手給他看鐵甲船留下的水紋。
“船尾浪頭消失以後再下潛，摸到轉軸便繞鏈，纏不住也別硬拴，把鏈頭送進槳葉即可。”
潛兵領隊問道：“若機器突然再動呢？”
鄭懷義把割索刀放進他手裡。
“鏈子不要命，人要，聽見船腹連續響三聲，立即斷鏈離開。”
潛兵們帶著鐵鏈下到淺水試了數回。
軟鏈入水容易沉，靠近木船轉軸時卻總被水推開，一名潛兵索性把空葫蘆綁在鏈頭，入水前再刺破葫蘆。
陳三副手見鏈條能夠貼著水層平移，叫住了他。
“這法子留下，明日每組都帶兩個葫蘆，浮力耗盡以前，鏈頭正好送到船尾。”
弘昐沒有讓人繼續試。
“天亮前歇足，誰手臂發酸，明日便換人，水下差一口氣，岸上救不回來。”
入夜後，西側礁灣開始移船。
兩艘北洋艦收起高桅燈，藏入岬角背後，炮口裝好開花彈，西岸則用溼草遮住新挖的矮炮位。
鄭懷義站在快船旁，逐一檢查三名船長帶來的水圖。
“見到鐵甲船以後，不許貼船，不許貪炮，始終留在它前面。”
一名年輕船長敲了敲船頭短炮。
“若只跑不打，荷蘭人未必肯追。”
“先打煤船。”
鄭懷義用短杆挑開他腰間的接舷鉤。
“把這東西留下，你若生了奪船的心，整條船都會跟著你送命。”
第二名船長問道：“它若停機早於礁灣呢？”
弘昐從後方走來，把三面不同顏色的小旗放進他手中。
“第一船回頭打煙囪，逼它升壓，第二船在側前方露出破帆，叫它以為能追上，第三船隻管引路。”
“若它仍舊不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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