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歸朝廷，車可以歸商人。”
蘇婉兒蘸了點茶水，在案上畫出一條運煤道。
“每輛車按份認購，礦務司給固定運價，三年內不得私漲，空車回程可替商戶運鐵器和木料，誰認的車多，誰便多拿運單。”
“若商人只認車，不肯修路呢？”
“認購銀先修路，路通以後才發車牌。”
“他們若怕朝廷日後改約？”
“契書寫明三年，戶部蓋印，礦務司管路，海關核貨。”
她把硃筆遞過去。
“尚書大人若還怕他們不信，可以親自在第一張契書上落名。”
戶部尚書看了她半晌，接過硃筆，卻沒馬上寫。
“臣這是替國庫揹債。”
“背的是運煤車。”
“娘娘每回讓臣出錢，都能換一個好聽的說法。”
“那下回換個更好聽的。”
門邊候著的小太監忍著沒敢抬頭，戶部尚書在契書上寫下姓名，寫到最後一筆，才將硃筆放回筆架。
“臣先說在前頭，礦務專賬每月送戶部複核，南洋借銀三年內歸還，運煤道若超支，不能再從國庫補。”
“準。”
“還有礦稅。”
“新礦頭兩年減半，第三年按產量收，朝廷自營礦不交礦稅，利潤照地方三成，中央西成，礦務養護三成來分。”
戶部尚書抬手揉了揉額角。
“地方得三成，倒肯替朝廷護礦，只怕他們把自家開支也塞進礦賬。”
“所以礦務官輪調，不在本籍任職。”
蘇婉兒看向三名勘礦官。
“每處礦場配一名賬官，一名工官，一名地方佐官，三人不能同鄉，銀錢不經一隻手，煤也不能只過一杆秤。”
年長的礦務官躬身應下，卻又從袖中取出一封沾著鹽霜的信。
“娘娘，南洋也送來一份礦務札子，隨廣州貨船到的，信封上有太子私印。”
蘇婉兒拆開封口，弘昐的字寫得擠，紙角還留著機艙煤灰。
信中先報兩艘降船己完成清艙，隨後才說龍牙門儲煤不足，若蒸汽艦日後編入水師，僅靠國內運煤，一場風季便可能斷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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