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155章 寒刃(1)

作者:淺晗苒·16小時前

第一百五十五章 寒刃

雷霆格鬥的比賽結束後,縣城裡關於武館的議論反而多了起來。有人看到了那場平局,說牧野武道館的學員跟雷霆的教練打了個平手,不丟人。但也有人說,那是雷霆沒出全力,人家教練只用了七分力氣。劉鐵聽到這些話時沒有反駁,但當天晚上他把武館訓練場裡的沙袋重新調整了一遍,把位置偏高的那幾顆往下放了十公分。

那位姓劉的副總沒有再來武館,但關於他的訊息卻像藤蔓一樣慢慢纏了過來。錢教練在菜市場碰見以前雷霆的保潔阿姨,對方說那位劉副總最近在四處打聽武館這塊地的產權歸屬。錢教練回來後把這事跟小周念說了,“他可能想透過房東施壓。”小周念正在擦墊子上的灰,“他能租,我也能租。合同還有一年才到期。等他真來了再說。”

但那位劉副總不等合同到期。第三天,房東打電話來,說是要重新談租金。“周教練,你也知道市場行情,周邊商鋪租金都在漲。我之前跟你爸籤的合同是友情價。”小周念握著手機站在武館門口,風捲著地上的落葉從他腳邊掃過,“你要漲多少?”房東報了一個數。小周念沉默了幾秒,“合同還有一年。”“我知道。但如果你不同意新價格,我也可以違約賠償。”小周念沒有當場回答,“你讓我考慮一下。”

掛掉電話後,小周念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看著武館門口那塊燙金的牌子。劉鐵從裡面出來,“怎麼了?”“房東要漲租。漲的幅度不小。”劉鐵的臉色沉了一下,“能談嗎?”“在談。”

訊息傳到念遠那裡時,他正在工廠核對新一批訂單的物料清單。他聽劉鐵說完,放下筆,在桌邊站了一會兒,“那塊地是合法租賃的,合同沒到期房東不能強行漲價。”劉鐵在電話那頭說,“但房東說可以違約賠償。”念遠握著手機,“那念遠跟他談。念遠是工廠的負責人,也是武館的家屬。他再怎麼漲,也漲不過念遠的誠意。”

念遠約房東第二天在工廠見面。房東姓吳,五十多歲,穿著一件灰色夾克,看起來不是那種油滑的商人,但進門時他先看了一眼工廠的生產線,目光在那排“紮根”裝置上停了幾秒。念遠給他倒了一杯茶,“吳叔,武館那邊的房租,你說要漲多少?”房東接過茶杯,在手裡轉了一圈,“周教練,不是我要為難你們,是有人出了更高的價。”念遠沒有問誰,“出價多少?”房東說了個數字。念遠算了一下——比現在高了將近一半。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來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吳叔,這是工廠未來兩年的發展計劃,如果你願意,工廠可以長期租用你名下另一塊空置場地做倉庫。租金按照市場價走,長期合作。”房東翻了幾頁檔案,看了很久,“周總,你爸在的時候,我沒漲過租。”念遠把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念遠知道。所以念遠也不想讓你為難。”

房東帶著檔案走了。一週後他來電話說同意維持原價續約,但條件是工廠租賃他那塊空地做倉庫,租金按市場價走。念遠同意了。那天晚上他在客廳的餐桌上把這件事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林清雪沒有評價,只是多給他舀了一勺湯,小周念坐在桌子另一頭沒有抬頭。

那位劉副總後來又用了另一招——他在縣城一個本地生活類的社交群裡發了一篇長文。內容看起來是分析傳統武館的經營困境,但實際上在暗示牧野武道館的生源正在流失,學員家長已經開始考慮把孩子轉到雷霆。文章沒有提“牧野”兩個字,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在說誰。劉鐵看到文章後氣得晚飯都沒吃好,錢教練勸他別在意,他說“我不是在意,我是覺得噁心。”

念恩也看到了那篇文章。她當時正在省城的畫室裡,看到後沒有轉發,也沒有評論,只給念遠發了一條訊息:“念遠,你那邊有沒有什麼需要念恩幫忙的?”念遠回覆:“暫時沒有。”念恩沒有再回,但她把那篇文章的截圖留了下來。

小周念在那篇文章發出後的第三天做出一個決定。他在武館門口掛了一塊新的告示牌,上面寫著一行字:“牧野武道館,全年無休,風雨無阻。歡迎隨時試課。”落款是他的名字和武館的地址電話。

劉鐵看到那塊牌子的時候愣了一下,“念念,這牌子的口氣像你爸寫的。”小周念正在往牌子的邊緣擰螺絲,“嗯。我學的。”

方悅在省城的學術交流結束後回了一趟家,帶回來一份研究資料,上面記錄了縣城及周邊一些退伍軍人的傷病統計情況。她跟林清雪說,“林阿姨,我想在縣城做一個針對退伍軍人慢性病的免費篩查專案。”林清雪看著她,“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可以找志願者。”方悅翻開資料的第一頁,上面列著幾個人的名字和基本情況。她說,“我爸也有陳舊性腰傷,長期自己扛著,沒跟人說過。周叔叔也是。很多退伍兵都是這樣,不會開口,但身體一直在記賬。我想給他們一個開口的渠道。”

小周念是在晚飯後知道這件事的。方悅把計劃書放在桌上,他拿起翻了一遍,“你打算在哪裡做篩查?”“武館或者社群中心,都可以。第一步先摸底,看看實際需求。念遠那邊工廠有工人,他們的家屬裡可能也有退伍的長輩,能幫忙聯絡。”他放下計劃書,“需要我做什麼?”方悅把計劃書翻到最後一頁,“把武館的場地借給我一個下午就行。”他沉默了一下,“不用借。武館也是你的。”

念遠在工廠裡擴了一條新的生產線,專門生產“紮根”裝置的配套土壤感測器。他在車間裡給工人們開了一個短會,說明年開春後訂單量可能會增加,提前擴產是為了應對需求。“周總,萬一訂單沒那麼多呢?”念遠看著提問的工人,“那就當儲備。爸說過,打仗的時候不能等槍響了才擦槍。念遠只是不想臨時抱佛腳。”

那天下班後念遠路過武館時,在門口停了一下。他看見方悅站在訓練場裡跟林清雪說著什麼,小周念蹲在角落給一個孩子系護具,劉鐵在旁邊擦沙袋。武館的燈亮堂堂的,像一個被光填滿的盒子。他沒有進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雷霆格鬥那邊忽然安靜了。那位劉副總沒有再發文章,也沒有再找人傳話。魏老闆倒是來武館練了一次,用了半節課的時間糾正了自己一個出拳習慣。他走的時候說了一句,“周教練,你們家那棵枇杷樹,真能活那麼久?”小周念正在關燈,“只要能過冬,就能活過下一個春天。”

夜裡起風了。老枇杷樹的葉子被風吹得翻動,聲音像翻書頁。那兩株嫩苗在母樹的陰影裡微微晃著,根還沒扎深,但已經在土裡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夜風穿過枇杷樹的枝葉,裹著輕微的哨音,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風停了,院子安靜下來。月光裡,樹影在青石板上慢慢移動,像一根被時間撥動的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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