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94章 如何抉擇(1)

作者:淺晗苒·10小時前

第九十四章 如何抉擇

方悅的案子贏了,但她的心並不輕鬆。走出法院的那天晚上,她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對方是省城仁愛醫院的院長,姓徐,聲音溫和而誠懇。“方悅醫生,我是仁愛醫院的徐院長。我們關注你很久了。你的業務能力、醫德醫風,我們都非常欣賞。我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醫院,擔任外科副主任。年薪一百萬,提供住房一套,科研經費另算。你考慮一下。”

方悅握著手機,沉默了。一百萬,是她現在工資的十倍。住房一套,她不用再租房子。科研經費,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研究。這些條件,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拒絕。她也無法拒絕——不是貪心,是現實。她租的房子下個月到期,房東要漲租金。她存的那些錢,大部分都用來資助貧困患者了。她想要一個自己的家,一個不用搬來搬去的家。

“徐院長,我考慮一下。”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燈火點點,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她想起了媽媽,媽媽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她穿白大褂。現在她穿上了,還穿得很好。媽媽會同意她去省城嗎?會吧。媽媽希望她過得好,希望她有出息。但她自己呢?她自己想去嗎?她不知道。

林清雪的心臟病又犯了。這次比上次嚴重,半夜憋醒,喘不上氣,臉憋得發紫。周牧野從床上彈起來,打了120。急救車來得很快,但幾分鐘的路程像幾個世紀那麼長。林清雪躺在擔架上,握著周牧野的手。“周牧野。”“嗯。”“你別怕。”“我不怕。”“你手在抖。”他沒有說話。到了醫院急診室,醫生說急性左心衰竭,需要住院。林清雪躺在病床上吸著氧,臉色還是很差。周牧野站在床邊看著她,腰上的舊傷隱隱作痛,但他不坐。“你坐下。”“不累。”“你腰還沒好。”“不疼。”林清雪看著他倔強的臉,眼淚掉下來了。

檢查結果出來了。林清雪的心臟冠狀動脈有多處狹窄,最嚴重的一處堵塞了百分之八十,需要做心臟搭橋手術。縣醫院做不了,必須去省城。林清雪聽到這個訊息,沉默了很久。她是醫生,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手術有風險,可能下不了手術檯。她不怕死,但她怕孩子們沒有媽。

周牧野握著她的手,“去省城。我陪你。”“武館怎麼辦?”“劉鐵看著。”林清雪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武館是他的命。但他要陪她去省城,命都不要了。

方悅得知林清雪要去省城做手術,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仁愛醫院就在省城,如果她去那裡工作,可以照顧林清雪,可以離周牧野一家更近,可以有自己的房子,不用再租房子。她幾乎要答應了。但她想起了縣醫院的病人,那個嬰兒,那個男孩,那個老奶奶。他們需要她,她走了,他們怎麼辦?她猶豫了。

小楊看出了她的心事。“方老師,你是不是想去省城?”方悅看著他,“你怎麼知道?”“你最近總是發呆。是不是有醫院挖你?”方悅點了點頭。“條件很好?”“很好。”“那你去吧。”小楊低下頭,眼眶紅了。“方老師,你教了我這麼多年,我捨不得你。但你去省城,對你好。你應該去。”

方悅看著小楊,這孩子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從什麼都不懂到能獨立做手術。她走了,他怎麼辦?醫院怎麼辦?那些病人怎麼辦?她不知道。

念遠考了全縣第一的訊息,傳到了省城。一家重點中學的校長親自打電話來,說願意免試錄取念遠,提供全額獎學金,還解決食宿。林清雪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病床上躺著。她高興得差點坐起來,但心臟一陣劇痛,又躺下了。

“周念遠媽媽,你們家念遠是個天才。來我們學校,他能得到最好的教育。”林清雪猶豫了。念遠才十二歲,去省城讀書,一個人,她不放心。但不去,又怕耽誤孩子的前途。她看向周牧野,周牧野站在床邊,沉默了一下。“讓他自己決定。”

念遠放學回來,林清雪跟他說了省城中學的事。他聽完,沉默了很久。“媽媽,念遠不去。”“為什麼?”“因為媽媽身體不好。念遠不放心。念遠在縣城也能考第一,不用去省城。”林清雪的眼淚掉下來了。這孩子像他爸,心裡裝著別人,唯獨沒有自己。“念遠,你去了省城,會有更好的老師,更好的同學,更好的未來。”“媽媽,最好的未來,是媽媽活著。”林清雪哭得說不出話。周牧野走過來,拍了拍念遠的肩膀。這次拍得很重,念遠的肩膀沉了一下,但他沒有躲。他知道爸爸在說——“好兒子。”

方悅做出了決定。她給仁愛醫院的徐院長回了一個電話。“徐院長,謝謝您的邀請。我不去了。”徐院長沉默了一下,“方醫生,能告訴我為什麼嗎?”“因為這裡需要我。縣醫院缺醫生,病人需要我。省城不缺我一個,這裡缺。”徐院長嘆了口氣,“方醫生,你是個好醫生。以後想來,隨時歡迎。”方悅掛了電話,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她不是不想要那一百萬,不是不想要那套房子,不是不想要更好的發展。她只是放不下。

小楊知道她沒去省城,哭了。“方老師,你為什麼不走?”“因為你在這裡。”小楊哭得更厲害了。“方老師,我會好好學的。我不會給你丟人。”方悅看著他,“你從來沒有給我丟過人。”小楊撲進她懷裡,哭得像個孩子。方悅拍著他的背,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抱著林清雪哭。一代一代,都是這樣過來的。

林清雪去省城做手術那天,全家人都來了。周牧野、小念恩、念遠、方悅,還有小周念從部隊請了假趕回來。他穿著軍裝站在病房門口,眼眶紅紅的。林清雪看見他,笑了。“念念,你回來了。”“嗯。媽,我陪你。”林清雪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上全是繭子,比周牧野的還厚。她心疼,但沒說。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能攔。

林清雪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周牧野站在那裡,腰板筆直。小念恩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幅畫。念遠站在最前面,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方悅站在最後面,穿著白大褂。小周念站在門口,軍裝筆挺。她笑了一下,門關上了。

手術做了六個小時。周牧野站在手術室門口,一動不動。小念恩坐在椅子上,手裡抱著那幅畫。念遠趴在方悅腿上,睡著了。小周念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方悅坐在唸遠旁邊,手放在他背上。

門開了。醫生走出來,“手術很成功。病人麻醉還沒醒,一會兒送回病房。”周牧野的腿軟了,扶住牆。小念恩的眼淚掉下來了。小周唸的眼眶紅了。方悅笑了。念遠醒了,揉著眼睛,“媽媽好了嗎?”“好了。媽媽好了。”念遠笑了,笑得像個小太陽。

林清雪被推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閉著眼睛。念遠跑過去,“媽媽,念遠等你。”她的眼皮動了一下,念遠看見了,“媽媽聽到念遠說話了!”周牧野站在那裡,看著妻子蒼白的臉,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他沒有擦,任它流。小念恩看見了,沒有說話,伸出手握住了爸爸的手。他的手在抖,她很用力地握著。

林清雪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周牧野。”“嗯。”“我沒事。”“我知道。”她笑了,他也笑了。念遠趴在床邊,“媽媽,念遠給你畫了一幅畫。”他拿出一張紙,畫的是枇杷樹,三棵,一棵比一棵高。樹下站著全家人,每個人的頭都是圓的,每個人的嘴角都帶著笑。林清雪看著那幅畫,眼淚掉下來了。“念遠,你畫得好。”“真的?”“真的。媽媽不騙你。”念遠笑了。

小念恩也拿出一幅畫,畫的是林清雪穿著白大褂站在手術檯前,手裡拿著手術刀,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很美。畫的下方寫了一行字:“媽媽,你不要死。念恩等你回家。”林清雪看著那幅畫,哭得更厲害了。周牧野走過來,攬住她的肩。“別哭了。哭了對心臟不好。”她哭得更厲害了。“那你別讓我擔心。”他看著她,“好。不讓你擔心。”她擦了擦眼淚,“你騙人。你每次都說不讓我擔心,每次都讓我擔心。”他看著她的眼睛,“這次真的。”她靠在他肩上,“你每次都說明天。”他沒說話,抱緊了她。

方悅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這一幕,想起了自己的媽媽。媽媽走的時候,也是這樣躺在病床上,爸爸也是這樣站在旁邊。媽媽沒挺過來,林阿姨挺過來了。她笑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轉身走了,她還有手術要做,還有病人要救。

夜深了。月光照在病房的窗戶上,照在林清雪蒼白的臉上。她睡著了,周牧野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小念恩趴在床尾睡著了,念遠躺在旁邊的床上,小周念站在窗前,方悅在手術室裡。這一家人,在不同的地方,做著不同的事,但心在一起。

風吹過來,窗外的枇杷樹沙沙響。新場地門口的三棵枇杷樹,已經長高了。奶奶種的那棵最大,念恩種的那棵剛好,念遠種的那棵還小。它們站在一起,根連著根,葉連著葉。這個家也會這樣,不管經歷多少風雨,都會站在一起。根不會斷,葉不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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