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96章 診室門口(1)

作者:淺晗苒·11天前

第九十六章 診室門口

方悅的診室門口排起了長隊。今天是她每週半天的專家門診,號源一週前就被搶光了。排在第一個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面色蠟黃的嬰兒。孩子很小,看起來不到三個月,呼吸急促,肚子鼓得像皮球。方悅只看了一眼,心裡就沉了下去。“孩子怎麼了?”“黃疸。出生就有,一直不退。縣裡的醫院看了,說是生理性的,過幾天就好了。可過了快三個月了,越來越黃,肚子也越來越大。”女人的聲音在發抖。

方悅給孩子做了檢查,開了急診B超。結果很快出來了——先天性膽道閉鎖,肝臟已經硬化,必須做肝移植,否則活不過一歲。孩子母親聽完診斷,癱坐在椅子上。“方醫生,我孩子還有救嗎?”“有救。但要儘快。需要做肝移植。”孩子母親哭了,抱緊懷裡的嬰兒。方悅看著她,想起了自己的媽媽。媽媽生病的時候,她也這樣抱著媽媽哭。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別哭。孩子有救。但要轉到省城去做。縣醫院做不了。”女人抬起頭,“省城?我們沒錢。我們家種地的,一年到頭攢不了幾個錢。”方悅沉默了一下,“我幫你聯絡。費用的事,我來想辦法。”

方悅打了幾個電話。打給省城仁愛醫院的徐院長,打給周院長,打給幾個公益基金會的負責人。徐院長答應減免部分費用,周院長願意親自做手術,公益基金會同意資助大部分醫療費。孩子母親跪在方悅面前,“方醫生,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方悅扶起她,“不用跪。孩子好了,比什麼都強。你回去準備一下,儘快去省城。”孩子母親哭著點頭,抱著孩子走了。

方悅坐在診室裡,手在抖。她不是害怕,是無力。這個世界上有太多需要幫助的人,她能幫的,只是滄海一粟。但她不會因為幫不完就不幫。能幫一個是一個。她深吸一口氣,“下一位。”

武館門口貼了一張海報——“精英跆拳道館盛大開業,首月免費,歡迎體驗!”新開的武館就在對面,門面比武館大一倍,裝修豪華,裝置嶄新,教練全是省城來的,個個有證書、有獎牌、有肌肉。劉鐵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回來跟周牧野說,“周哥,又來一個。這次來頭不小,省城連鎖的。”周牧野正在給糖糖糾正動作,頭都沒抬。“他開他的,我們開我們的。”“這次不一樣!他們免費!不要錢!我們怎麼跟?”周牧野看著糖糖,“繼續練。”

精英跆拳道館的開業促銷吸引了不少人。免費的東西誰不想要?很多家長帶著孩子去體驗,回來跟劉鐵說,“周教練,那邊條件真的好,教練也專業。你這邊要不要也搞搞活動?”劉鐵氣得臉紅脖子粗,“我們搞活動?我們學費已經夠低了!再搞活動喝西北風啊!”周牧野攔住他,“不用搞。該走的留不住,該留的走不了。”

精英館的免費促銷搞了一個月,招了兩百多個學員。武館這邊走了三十多個。劉鐵急得滿嘴起泡,周龍急得睡不著覺,袁天豪急得把賬本翻了好幾遍。周牧野不急,他每天照常上課,該教教,該練練。糖糖的拳越來越厲害了,一拳打在沙袋上,聲音像悶雷。小靜的聽聲辨位越來越準了,周牧野喊“左”她打左,喊“右”她打右,百發百中。趙大爺的防身術越來越熟練了,雖然動作不太標準,但對付普通人綽綽有餘。周牧野看著他們,嘴角彎了一下。他相信,好東西不怕比。

精英館的第二個月開始收費了。價格比武館貴一倍,家長們不幹了,“你們不是說免費嗎?”“免費是一個月,第二個月開始收費。合同上寫了。”家長們翻出合同,果然有一行小字——“首月免費,次月起按標準收費”。很多人沒看到這一條,上了當。更過分的是,精英館的教練態度越來越差,上課不認真,動不動就體罰學生。一個孩子被教練踢了一腳,腿上青了一大片,家長去理論,反被教練罵了一頓。家長們紛紛要求退費,精英館不退,說合同上寫了“中途退費,扣除百分之五十手續費”。家長們這才知道上了當,後悔不已。

很多家長又回到了武館。劉鐵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回來的家長,心裡有氣,“當初嫌我們貴,去免費的地方。免費的便宜佔完了,又回來找我們。”周牧野看著他,“讓他們回來。孩子沒錯。”劉鐵不情願地開啟門。

一個家長紅著臉說,“周教練,對不起。我們不該貪便宜。”周牧野看著她,“不用道歉。孩子想練,就回來。”那個家長哭了,“周教練,你是個好人。”周牧野沒有說話。

精英館開不下去了。口碑壞了,學員跑了,教練也走了。開業不到三個月,關門大吉。劉鐵站在武館門口,看著對面摘下來的招牌,心裡那口氣終於順了。“周哥,又倒了一個。”周牧野看著他,“嗯。”“你不高興嗎?”“高興。”“那你為什麼不笑?”“笑了。你沒看到。”劉鐵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沒有。”周牧野嘴角彎了一下,“現在呢?”劉鐵笑了。

念遠的班上新來了一個轉學生。是個女孩,從農村來的,皮膚黝黑,穿著舊衣服,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同學們都笑話她,叫她“土包子”。她不說話,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念遠看不下去了,站起來,“你們笑什麼?誰不是從農村來的?我爸也是農村出來的,你們敢笑他嗎?”全班安靜了。笑她的幾個同學紅著臉低下了頭。念遠走到女孩面前,“你叫什麼名字?”“我叫王小花。”王小花低著頭,不敢看他。

“王小花,你坐我旁邊。不會的題,我教你。”王小花抬起頭,眼眶紅了。“謝謝你。”念遠看著她,“不用謝。我們是同學。”王小花笑了,笑得像一朵小花。

王小花的學習成績不好,跟不上進度。念遠每天放學後幫她補習,從最基礎的知識教起,一遍不會教兩遍,兩遍不會教三遍,從來不發火。王小花很感動,“周念遠,你為什麼要幫我?”“因為你是我同學。同學之間,應該互相幫助。”王小花哭了,“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念遠看著她,“以後會越來越多的。”王小花點了點頭,擦乾眼淚,繼續做題。

王小花期中考試從倒數第一名進步到了全班第二十名。班主任在班上表揚了她,全班同學為她鼓掌。王小花哭了,念遠遞給她一張紙巾。“你做到了。”王小花看著他,“周念遠,謝謝你。”念遠笑了,笑得像個小太陽。

方悅的那個膽道閉鎖嬰兒在省城成功做了肝移植手術。供體是孩子的父親,配型成功,手術很順利。孩子母親打電話來報喜,“方醫生,孩子好了!能喝奶了!能笑了!謝謝你!”方悅握著手機,笑了,“不用謝。孩子好了,比什麼都強。”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的白大褂上。她想起媽媽,想起媽媽說過的話——“悅悅,你以後要當個好醫生。”她會的。她已經在路上了。

小周念在部隊的演習中受了傷。不是重傷,左小腿骨折,需要休養三個月。他打電話回來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媽,我腿骨折了。”林清雪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廚房做飯,鍋鏟掉在地上。“怎麼傷的?”“演習的時候從高處跳下來,踩到石頭了。”“疼嗎?”“不疼。”“你騙人。”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有一點疼。媽,你別擔心。很快就好了。”林清雪哭了。她掛了電話,站在廚房裡,眼淚止不住。周牧野走進來,“怎麼了?”“念念腿骨折了。”周牧野沉默了一下,“部隊打電話了?”“嗯。他自己打的。”周牧野接過電話,撥了兒子的號碼。

“念念。”“爸。”“腿怎麼樣了?”“沒事。小傷。”“好好養傷。別急著訓練。”“知道了,爸。”父子倆沉默了一會兒。周牧野掛了電話,看著林清雪,“別哭了。哭了對心臟不好。”林清雪擦了擦眼淚,“你騙人。你每次都說對心臟不好,我每次哭你都不管。”他看著她,“這次管。”她愣了,“怎麼管?”他把她拉進懷裡,“這樣管。”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她哭了,他也哭了。兩個人抱著哭了一場。

夜深了。月光照在枇杷樹上,三棵樹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風吹過來,葉子沙沙響。念遠站在樹下,仰著頭,看著光禿禿的枝丫。春天快來了,枝頭已經開始冒新芽了。他想起哥哥,想起哥哥的腿骨折了。他摘了一顆枇杷——不對,冬天沒有枇杷。他站在樹下,看著那些新芽,心裡說了一句——“哥哥,你快點好起來。念遠等你。”風吹過來,枝條輕輕晃動,像在回答——他會好的。

方悅站在醫院的天台上,看著縣城的夜景。燈火點點,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她想起那個膽道閉鎖的嬰兒,想起他的母親跪在她面前的樣子。她想起媽媽,想起媽媽跪在醫生面前的樣子。她想起周院長,想起他說——“你媽媽是個好人。”她想起徐院長,想起他說——“你來省城,可以救更多的人。”她想了想,覺得自己在哪裡都能救人。不是在省城就能救更多的人,在縣城也能。救一個是一個。

林清雪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枇杷樹。三棵樹在月光下靜靜地站著,葉子綠得發亮。她想起念遠小時候種樹的樣子,那時候她以為這棵樹不會活,沒想到它活下來了,還長成了大樹,還結了很多果子。活著真好。能看著孩子們長大,真好。能看著枇杷樹一年比一年高,真好。能跟周牧野一起變老,真好。能在這個家裡,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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