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134章 倒下的樹(1)

作者:淺晗苒·9小時前

第一百三十四章 倒下的樹

那天清晨,周牧野剛走進武館訓練場,準備給糖糖示範一個轉身後踢的動作。他轉身的瞬間,腰部的舊傷像被一把鈍刀從脊椎劈開。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維持著那個半轉的姿勢,臉色瞬間白得像紙,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下來。糖糖最先發現了異樣,“周教練,你怎麼了?”周牧野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劉鐵衝過來扶住他時,他整個人已經軟了下去,像一棵被從根上鋸斷的樹,轟然倒下。

救護車呼嘯著把周牧野拉走了。劉鐵跟著跳上去,手裡還攥著剛才給糖糖示範時用的護具。錢教練站在武館門口,看著救護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回頭看了一眼訓練場裡站著的二十多個孩子,聲音有些發緊:“今天先下課。大家明天再來。”

省城醫院的骨科主任拿著最新的核磁共振片子,表情很平靜,說出的話卻像判決書。“腰椎間盤突出急性發作,壓迫脊髓。必須手術,但即使手術成功,他也無法再從事任何劇烈運動。連長時間站立都不建議。”林清雪站在病房門口,聽到“無法再從事任何劇烈運動”那八個字時,膝蓋軟了一下。念遠扶住了她。她攥著兒子的手臂,指節泛白。“周牧野,”她走進去,聲音控制得很穩,“你聽到了?”“聽到了。”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睛是睜開的,看著天花板。“林清雪,我站不起來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哭,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林清雪懂。他那顆從不認輸的心,被人從裡面敲碎了。

訊息傳回縣城,劉鐵蹲在武館門口抽了一整包煙。錢教練坐在他旁邊,第一次沒有管他抽菸。他們沉默著,誰都沒說話。訓練場裡空蕩蕩的,墊子上還留著昨天的腳印,沙袋還微微晃著。周龍坐在辦公室翻著賬本,翻了兩頁就翻不下去了,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念恩把自己關在畫室裡,畫了撕,撕了畫。小周念從部隊請假回來那天,推開病房門,看見爸爸躺在病床上,雙腿蓋著薄被,人瘦了一圈。他沒有說“你怎麼樣了”之類的話,他走過去,站在床尾,敬了一個軍禮。

周牧野看著他,“你敬什麼禮?”“敬你。”小周念放下手,“爸,你腰壞了,你還站著。你站了二十年。”周牧野看著他,“念念,過來。”小周念走過去,周牧野伸出手,握住了兒子的手。他的手很涼,但很有力。小周念感覺掌心一熱,低頭髮現爸爸把一把鑰匙放進他手裡——武館大門的鑰匙。“從今天開始,武館你管。”小周念愣住了,“爸——”“你退伍回來,也半年了。你該接住了。”周牧野鬆開手,“我站不動了,你替我站。”

小周念攥著那把鑰匙,在病房裡站了很久。那把鑰匙很輕,但壓在掌心,千斤重。

武館關門休整了一個星期。再次開門那天,小周念站在訓練場中間,穿著便裝。他的軍裝收起來了,但站著的時候腰板還是筆挺的。他面前站著二十多個留下來的學員,糖糖坐在輪椅上仰著頭看他,小靜站在旁邊豎著耳朵聽他的腳步聲。小周念開口了,“我爸站了二十年,他站不動了,我替他站。武館不會關,課不會停。你們想練,我教你們練。不想練的,學費全退,今天就能走。”沒有人走。

念遠從省城中學請假回來,沒有去見爸爸,先去了武館。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進去,站在小周念旁邊。“哥,念遠幫你。”小周念看著他,“你不是要搞發明嗎?”“發明也搞,武館也幫。念遠長大了,能幫爸爸了。”小周念看著弟弟,沒有再說話。

周牧野的第二次手術做了四個小時。念遠在手術室門口等著,手裡攥著他那本磨破了邊角的筆記本——他在上面寫了新的程式碼,是關於“智慧枇杷樹”第二代的升級方案。護士推他出來時,他還在麻醉中沒醒。念遠走過去,把筆記本放在爸爸枕頭旁邊,輕聲說了一句,“爸,你休息。外面的事,有念遠。”

方悅那天從省城回縣城的高鐵上,忽然覺得胃裡翻騰。她衝進洗手間乾嘔了一陣,扶著牆緩了很久。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沒有血色。她愣了幾秒,某種直覺像電流一樣擊中了她。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在下一站下了車,去了最近的藥店。

小周念在武館上完課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他洗了澡換了衣服,正準備去省城醫院看爸爸,手機響了。方悅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有些發顫,“周念。”“嗯?”“我懷孕了。”他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好半天沒有說話。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訓練場中央的墊子上。“方悅,你再說一遍。”“我說,我懷孕了。”他攥緊手機,“你等我。我馬上過來。”

那天晚上,小周念沒有去省城醫院。他騎了一輛借來的摩托車,在夜色裡騎了四十公里,到方悅住處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兩個人坐在客廳裡,方悅把驗孕棒放在桌上,兩條紅槓清晰得像刀刻的。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今天。”“你一個人?”“嗯。”小周念看著她,“方悅,你以後能不能不要一個人扛?”方悅抬起頭看著他,眼眶通紅,“你也是。你受傷不告訴我,出任務不告訴我,什麼都瞞著我。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兩個人對視著,空氣像被抽空了。方悅的眼淚掉下來,“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年怎麼過的?你受傷了我最後一個知道,你出任務了我提心吊膽,你立了功我還是最後一個知道。你說你愛我,但你什麼都不跟我說。你跟你爸一樣。”小周念沉默了。月光照著她的側臉,在輕輕發抖。

他走過去坐在她旁邊,握住她的手。“方悅,我以後不瞞你了。”“你每次都這麼說。”“這次真的。”她看著他,眼淚還掛在臉上,“你爸也每次都這麼說,他也還是瞞。你們姓周的男人,是不是都一個樣?”小周念沒有回答。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心跳很快。“方悅,我改。”“你怎麼改?”“我不知道。但我改。”她哭了,他也哭了。

第二天一早,小周念給林清雪打了一個電話。“媽,方悅懷孕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壓抑的哭聲,帶著笑。“念念,媽要當奶奶了?”“嗯。”

林清雪站在省城醫院的走廊裡哭得說不出話。周牧野還躺在病床上,麻醉已經醒了,但還不能下床。她走進病房,在他床邊坐下來。“周牧野。”“嗯。”“方悅懷孕了。”周牧野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念念的?”“不然呢?”他嘴角彎了一下,“那我們……”他頓住了。他沒有說下去,但林清雪懂。他們從兩個人,變成了五個人,現在又要添一個。時間把這棵大樹越長越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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