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初張
小苗長到第四天的時候，展開了一對新葉。那對葉子比子葉大了整整一圈，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綠色。莖稈比破土時粗了一圈，顏色也從最初的嫩白轉向了淺淺的綠，像是已經完成了從胚芽向獨立植株的轉變。
林清雪在四月的一個早晨蹲在窗臺前仔細看了一眼那對真葉的生長角度，邊緣的絨毛在晨光中微微反光，清晰可辨。她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沿著牆根走了一圈。老枇杷樹的新葉已經覆蓋了大部分枝條，樹冠正在恢復飽滿的輪廓。趙素萍在清明前的一個上午路過巷口，在門口停了一下，沿著牆根繞到院外蹲下來檢查了藤蔓的生長狀態。主莖上新展開的葉片已經進入了快速生長期，邊緣的絨毛正在褪去。她站起來沿著牆根走回院門口，對著院子裡說了一句：“花盆裡那棵苗的真葉長出來了，比預想的大。”林清雪正在院子裡給老樹澆水，“嗯，位置好，光照也夠。”趙素萍沿著巷子走了。
舒舒放學後沿著牆根跑了一圈，蹲在窗臺前檢查了那株小苗的生長狀態，確認真葉已經穩定展開，顏色正在向深綠過渡，然後站起來沿著牆根跑進屋裡去了。
老枇杷樹的枝條開始零星地冒出今年的花苞。花苞很小，比往年略少一些，但分佈均勻，南側那根枝條上冒出了今年的第一串花苞，邊緣微微泛白，正在緩慢地膨大。小樹苗上也同步出現花苞，比老樹略晚了兩天。林清雪在四月的一個早晨蹲在老枇杷樹南側那根枝條下，抬頭看了一會兒那串花苞，沿著牆根走回院子裡，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念遠在四月中旬的一個傍晚來到武館，走進院子時放慢腳步，從老枇杷樹的枝條掃到南側牆根下那株移栽的幼苗上，沿著牆根走到窗臺前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陶盆裡那株小苗的真葉，然後站起來沿著牆根繞到院外蹲下來檢查了那根藤蔓在主莖上的生長狀況，確認了莖稈木質化的進度，站起來沿著牆根走回院內，沿著來路退出院子。他的腳步在臺階與地面的交界處停了一下才繼續往前走。
四月中旬，老枇杷樹的花苞開始陸續展開。花量比去年略少，花香在暮色中緩緩散開，沿牆根漫向院外。林清雪在花期開始後的一個早晨站在南側那根枝條下面，抬頭看了一會兒那些正在展開的花簇，像是一棵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花期的樹，花量比去年略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調整這一季的能量分配。方悅在四月的一個午後走到老枇杷樹旁邊停了下來，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根枝條上新展開的花朵邊緣，花瓣薄而軟，指尖輕輕一碰便微微顫動。她沿著牆根走回屋裡去了。舒舒在傍晚沿著牆根跑了一圈，蹲在老枇杷樹下仰頭看了看，然後沿著牆根跑回屋裡去了。
趙素萍在四月末的一個上午路過巷口，在門口停了一下，聞到花香時放慢了步子，沿著牆根繞到院外蹲下來看了一會兒，沒有進來，沿著巷子走了。
四月末，老枇杷樹的花期已經全面展開了。那株小苗的第三對葉片也在四月末開始展開，比前兩對更寬一些。老枇杷樹的枝條上的花簇正在風中緩慢地完成授粉。林清雪在四月末的一個傍晚沿著牆根走了一圈，回到院子裡，在石凳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沿著臺階回屋去了。夜色從院牆上方漫進院子，把老枇杷樹的輪廓收進一層均勻的暗色中。窗臺上那隻陶盆裡的小苗正在夜色中保持著舒展的姿態，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入春後的全面生長。夜色中，那根越過牆頭的藤蔓正在自己的位置上完成從冬季向春季的過渡，等待入春後從根部抽出新的枝條，在牆根外那道已經鋪展開來的綠色覆蓋層上完成這一季的全面展開。夜色中，花苞正在自己的位置上緩慢地完成授粉，正在用自己的速度等待果期的到來。月光越過牆頭，在窗臺上那隻陶盆的邊緣停了一下，像一枚尚未落定的句號，正在等著被填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