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387章 第三個月(1)

作者:淺晗苒·11小時前

第三百八十七章 第三個月

方悅是在小周念走後的第三個月做出決定的。那天她在醫院值完夜班,坐在值班室的摺疊床上換鞋時,低頭看見自己的鞋帶系不上了。肚子已經微微隆起,彎腰變得費力,鞋帶鬆了只能靠腳尖挑著蹭開。她坐在那裡盯著自己的鞋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摸出口袋裡的手機翻到小周念最近一次通話記錄。

通話時長兩分半鐘。他那邊訊號不好,聲音斷斷續續的,只說了一句“一切都好”,然後雜音把後半句吞掉了。方悅握著手機站在窗前,她知道如果繼續等,等到他能正常通話、等到他能休假回來,可能要等到孩子出生以後。她不想那樣。

當天下午她查了火車票。北上的車次不多,從縣城出發要轉兩趟,先到省城再換乘,最後一段是綠皮火車,全程將近三十個小時。她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購票頁面看了一會兒,點了確認。買完票她才想起來應該先跟林清雪說一聲。

晚飯時她把這事提了出來。林清雪正在給舒舒夾菜,筷子停在半空。舒舒先開口,“去多久?”方悅說,“待幾天就回來。”林清雪把菜放進舒舒碗裡,放下筷子,“你一個人去?”方悅點頭。林清雪沉默了一陣,開口說了一句,“我陪你去。”方悅搖頭,“媽,你身體受不了那麼遠的路。我自己去,待幾天就回。”

念遠那天正好也在。他坐在桌邊一直沒有說話,等方悅把話說完才開口,“我送你去車站。到了那邊有人接嗎?”方悅說,“他說會安排。”念遠沒再問。

出發那天是臘月初三。天還沒亮,念遠開車送她去火車站。車廂裡暖氣開得很足,玻璃上凝著一層薄霧。方悅坐在副駕駛上,懷裡抱著一隻小挎包,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一袋林清雪煮的茶葉蛋。念遠在進站口停下,幫她把包從後座拎出來,遞給她時停頓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方悅接過包,轉身走進候車大廳。

火車搖了一天一夜。方悅買的是硬臥,中鋪。她大部分時間都靠在下鋪的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從灰黃色的平原慢慢變成灰褐色的丘陵,再變成一片覆蓋著薄雪的荒原。車廂裡的暖氣時好時壞,到了後半夜有些冷,她把外套裹緊了一些。手機訊號從縣城出發後就斷斷續續,到了第二天下午徹底消失了。她靠在車窗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玻璃,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雪原,偶爾把手放在肚子上。

到達終點站時是清晨。天剛矇矇亮,站臺上只有稀稀落落幾個人。方悅拎著挎包走出出站口,一陣冷風灌進衣領,她縮了縮脖子,四處張望。廣場邊停著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車旁站著一個穿軍裝的男人,看到她就大步走過來,“是方悅同志吧?周連長讓我來接你。”

方悅跟著他上了車。越野車在雪原上開了將近兩個小時,路況不好,顛簸得厲害,她不得不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抓緊車門內側的把手。到了營區門口,哨兵查驗了證件後放行。越野車在營區辦公樓前停下,方悅推開車門,冷風撲面而來,空氣稀薄而凜冽。她站在車旁,看見辦公樓門口臺階上站著一個人。

小周念穿著作訓服,外披一件軍大衣,臉上的皮膚被風皴得有些粗糙,比走之前瘦了一圈,顴骨輪廓更加分明。他站在臺階上愣了一瞬,然後大步走下來,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停住。他低頭看了看她,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停了一拍,然後抬起來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方悅看著他,笑了。她的臉被車廂暖氣烘得有些泛紅,眼角帶著旅途的倦意,但站在那裡,肩上的挎包帶子還攥在手裡,整個人穩穩地站在雪地裡。她抬手把被風吹到臉上的碎髮別到耳後,開口說了一句:“我來了。”

小周念向前邁了一步,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挎包,另一隻手猶豫了一瞬,然後輕輕搭在她的肩上。他的掌心透過外套的布料傳來一陣溫熱,帶著微微的顫抖。方悅仰頭看著他,風把她的頭髮再次吹亂,她沒去管,只是看著他。

小周念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沒動。方悅感覺到他的手在她肩上收緊了一些,力度很輕,像是怕弄疼她。營區裡的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細雪,打著旋從兩人身邊掠過。

方悅在營區待了三天。小周唸白天有訓練任務走不開,她就待在營區招待所裡休息。招待所的房間不大,暖氣燒得很足,窗戶正對著訓練場。她有時坐在窗邊看他在操場上帶隊訓練,隔著一段距離也能看出他嗓子喊啞了,動作示範比平時更多。她沒有出去打擾他,只是在窗邊坐著,偶爾把手放在肚子上,看著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在雪地裡跑動。

臨走前一天晚上,小周念從食堂打了兩份飯菜端到招待所來。兩個人坐在床邊的小桌旁吃飯,他給她夾菜,把肉都撥到她碗裡。方悅低頭吃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我回去之後,下次通話可能要等孩子出生以後了。”

小周念放下筷子,看著她,“我會申請假期。”

“能批下來嗎?”

“能。這次批不下來就下次。”

方悅沒有再問。吃完飯她站起來收碗,小周念接過她手裡的碗筷,“我來。”他把碗筷收拾好放在門邊的櫃子上,轉身看著她站在窗邊。窗外訓練場上亮著一排燈,燈光落在雪地上,泛著一層冷冽的白色。

第二天清晨,小周念送她到營區門口。那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發動機已經預熱好了。方悅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雪地裡,作訓服外面套著軍大衣,肩章上的星星在晨光裡微微發亮。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看著她。方悅鑽進車裡,關上車門。車子駛出營區大門時,她從後視鏡裡看見他還站在原地,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點,被雪原吞沒。

回程的火車上,方悅靠在窗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雪原,把手掌輕輕覆在肚子上,閉上了眼睛。列車在鐵軌上發出均勻的節奏聲,像是正在把這一段沉默的行程一截一截地往回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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