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閨蜜相親,對象是特種兵》第389章 臘月二十三(1)

作者:淺晗苒·13小時前

第三百八十九章 臘月二十三

臘月二十三,小年。院子裡一大早就忙起來了。林清雪在廚房裡炸丸子,油鍋裡的聲響隔著兩道門都能聽到。舒舒蹲在院子裡用掃帚把最後幾片落葉從牆角往外掃,動作不太麻利,但很認真。方悅坐在石凳上剝花生,剝好的花生米放在一隻青花瓷碗裡,碗沿有一道細細的裂紋,是她嫁過來那年買的,已經用了好幾年。

念恩從省城回來那天,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又一直沒下下來。她提著行李箱走進院子時,方悅正彎腰去撿滾落在地上的花生米。念恩放下箱子幫她撿了幾顆,站起來時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肚子上輕輕碰了一下。“多久了?”“快四個月了。”念恩點了點頭,提著箱子進了屋。

除夕那天上午,念遠在院門口貼春聯。舒舒給他遞漿糊,手指上沾得黏糊糊的,抹了好幾回才把對聯貼正。方悅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上聯比下聯稍微高了一絲,但她沒有說,轉身回廚房幫忙去了。

年夜飯比往年簡單一些。林清雪炒了四個菜,又燉了一鍋湯。念遠帶了一瓶酒來,給每人倒了一杯,連舒舒都有一小盅。方悅端著杯子,茶色的液體在杯底微微晃動。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喝,把杯子放在了桌上。

吃到一半時,舒舒忽然問了一句:“今年怎麼沒有那個碗?”桌上一時安靜了。方悅看了一眼靠窗那一側——往年那個位置總是擺著一副空碗筷,那是給周牧野留的。今年林清雪不知是有意還是疏忽,沒有擺。林清雪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沒有抬頭,“他不在碗在不在都一樣。吃飯。”

方悅在飯後把碗筷收進廚房,出來時看見林清雪站在院子裡,正對著老枇杷樹出神。樹的枝條上掛滿了積雪,枝幹被壓得微微下垂。方悅走過去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林清雪說了一句:“以前每年都是他擺那副碗筷。今年忘了。”方悅沒有接話,兩人在院子裡站了片刻,然後各自回屋。

正月初五,方悅給小周念打了一次電話。這是她年後第一次打,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訊號比上次好一些,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清晰了許多。“過年好。”他說。“過年好。你那邊怎麼樣?”“老樣子。訓練,值班。春節食堂加了兩個菜。”方悅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窗外又下起了小雪。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我年前去看過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什麼時候?”“臘月初。待了三天。你每天在操場訓練,我在招待所窗戶裡看你。”

又安靜了幾秒。“你怎麼沒告訴我你要來?”

“告訴你也攔不住。還不如直接去。”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混著雜音,聽不真切。“你現在怎麼樣?身子重了嗎?”

方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快四個月了。醫生說都好。”

“那就好。我申請了探親假,可能三月份能批下來。”

“三月份孩子都五個月了。”

“我知道。能批下來就回。批不下來等下次。”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音,像是有人在喊他。他應了一聲,然後對著話筒說:“我得掛了。下次聯絡。”

“好。”

電話結束通話後,方悅站在窗前沒有動。雪還在下,細小的雪粒落在窗臺上,落在空陶盆的邊沿上,落在那隻舊鐵盒的蓋子上。舒舒從屋裡出來,蹲在窗臺前用手去接雪花,接了幾片在掌心裡,看著它們化成水珠。方悅看著她蹲在那裡的側影,忽然覺得她比去年高了一些,肩膀也寬了一些。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趙素萍來了,提了一盞兔子燈,說是給舒舒的。舒舒提著燈籠在院子裡跑了兩圈,燈籠裡的燭火在風中晃來晃去,映得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晃。林清雪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屋了。

方悅在元宵節後開始收拾屋子。她把客廳的抽屜開啟整理了一遍,翻出了那本舊相簿。她沒有翻開,只是把相簿移到了抽屜最裡面,然後把念遠給她的那隻小鐵盒放在相簿上面。她合上抽屜時動作很輕。

肚子裡的那個在五個月的時候開始動了。第一次胎動是在深夜,方悅醒著躺在床上,忽然感覺到腹部有什麼東西輕輕頂了一下,很輕,像一條小魚擺了一下尾巴。她把手掌覆上去,屏住呼吸等了一會兒。又是一下。她沒有叫醒任何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把手放在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數著那些微弱的動靜,直到它們安靜下來。

第二天早晨,她站在窗臺前喝水。林清雪從廚房出來時看了她一眼,“昨晚沒睡好?”“睡了。中間醒了一會兒。”方悅放下杯子,“孩子動了。”林清雪手裡的抹布停了一拍,然後繼續擦桌子。“正常。四個多月到五個月之間第一次胎動。”方悅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她拿起外套出門上班,經過老枇杷樹時伸手碰了一下樹幹。樹皮依然冰涼,但指腹貼上去久了,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溫度,不知道是樹本身傳來的,還是她自己的體溫被反射回來。

念遠在二月底來了一趟。他走進院子時方悅正坐在石凳上曬太陽,肚子已經明顯隆起了。念遠在對面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隻信封放在石桌上。“給你的。”方悅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火車票。省城到北邊那趟車的臥鋪票,日期是三月中旬。

“三月份那趟車,我幫你買的。如果他的探親假批不下來,你可以再過去一趟。”念遠說完站起來,沿著牆根走了一圈,在老枇杷樹下面停了一下,沿著來路退出了院子。

方悅把那張火車票放回信封,拿在手裡看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進屋裡,把信封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裡,壓在那本舊相簿上面。然後她回到院子裡,在石凳上重新坐下來。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老枇杷樹的枝條依然光禿,但有些末梢的芽點已經開始膨大了,顏色正在從深褐色向淺褐過渡。南側牆根下那株幼苗的枝條上也出現了同樣的變化。舒舒放學回來時,方悅正對著那些芽點出神。舒舒在她旁邊坐下,看了一會兒那些芽點,說了一句:“快發芽了。”方悅說:“嗯。快了。”兩個人坐在石凳上,各自看著那些正在悄悄變化的枝條,誰都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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