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瓜攤小弟,開局反殺強子》第24章 學車(1)

作者:鏡無緣·3天前

正月初十,林誠去了駕校。

衡州就兩家駕校,一家是交通局下屬的,一家是私人開的。林誠選了交通局那家,原因很簡單——正規,拿證快。駕校報名點在一棟臨街的兩層小樓裡,門臉上掛著塊白底黑字的牌子,寫著“衡州市機動車駕駛員培訓學校”。一樓是報名大廳,牆上貼著各種車型的收費標準、考試流程和一張泛了黃的交通法規宣傳畫。報名視窗後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正在織毛衣,兩根竹針上下翻飛,動作熟練得不用低頭看針腳。

林誠走過去,敲了敲櫃檯玻璃。婦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毛線活沒停。

“報兩個人,學小車,C照。”林誠說。

婦女把毛線團往抽屜裡一塞,從旁邊扯出兩張報名表,又從抽屜裡摸出兩支圓珠筆,說填表,身份證影印件一份,一寸照片兩張,每人學費一千五,兩個人三千,體檢自己去人民醫院體檢中心。林誠從帆布袋裡拿出身份證和照片,順手把李勇的證件也遞過去。他填表的速度很快——姓名、性別、出生年月、身份證號、住址。住址那一欄他寫的是“金龍花園八棟八零一”,報名的婦女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點意外,但沒說什麼,低頭繼續織毛衣。她在這個報名處坐了好幾年,見過填郊區地址的、填城中村地址的,填金龍花園的還是頭一個——那個樓盤在衡州出了名的貴,住那裡的人不太會來報一千五的駕校班。

李勇在旁邊填表填得滿頭大汗。他字寫得慢,一筆一劃,像是怕寫錯了什麼。填到“準駕車型”的時候他抬頭小聲問林誠是不是填C,林誠說是。填到“聯絡電話”的時候他撓了撓頭,留了水果店的公用電話號碼,寫完以後又加了一句“如果沒人接就是我在搬貨,等會兒再打”。報名婦女接過兩張表,用手指彈了彈紙面,說理論考試三天後,過了以後上車,上車以後每天練半天,四人一車,週期大概一個月,考試透過十五天拿證。

林誠沒有接這個話茬。他把報名費數好放在櫃檯上,問她理論考試的題庫在哪裡買。婦女指了指隔壁資料室,說一本五塊。林誠買了兩本,一本扔給李勇。

“三天以後理論考試,這兩天別搬貨了,看書。”林誠說。

李勇捧著那本題庫,翻了翻第一頁,上面全是交通標誌和法規條文,他臉上的表情就像在看天書。但他還是把題庫揣進了懷裡,說行,我晚上回家看。

理論考試在三天後,考場設在車管所旁邊的一間平房裡。裡面擺了二十張舊課桌,桌面上刻滿了歷年考生留下的各種塗鴉。考官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面無表情地坐在講臺後面,桌上擱著一隻搪瓷茶缸和一本名冊。考試題目一百道,全是選擇和判斷,內容無非是交通訊號、讓行規則、安全駕駛常識。

林誠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做完了。他沒有急著交卷,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漏題,然後起身把卷子放在講臺上。考官看了他一眼,問他檢查了沒有,他說檢查了。考官翻了一遍卷子,在名冊上打了個勾,說滿分,明天可以上車。

李勇考了八十五分,險過。他從考場出來的時候額頭上一層細汗,連說考試題比店裡盤點還緊張,有好幾道扣分題他都差點選錯。林誠拍了拍他肩膀,說你以後開面包車送貨總不能連路標都看不懂。李勇嘿嘿笑了兩聲,把那本題庫小心地摺好放進褲兜,說回家再翻兩遍,以後留給李剛考駕照用。

上車訓練在駕校的訓練場。訓練場一圈水泥路面,中間划著倒車入庫和側方停車的標線,旁邊豎著幾根竹竿。教練姓趙,五十來歲,皮膚黑紅,說話嗓門大,嘴裡總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他看了一眼學員名單,又看了一眼林誠,說你就是那個理論滿分的?

林誠說是。趙教練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耳朵上,指了指旁邊一輛桑塔納,說上去,先跑一圈我看看。林誠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調整座椅和後視鏡,踩離合掛擋鬆手剎。方向盤在他手裡轉了幾圈,過彎時的離合配合讓車速始終勻勻的,車身沒有多餘的抖動。倒車入庫一次進,側方停車一次進,直角轉彎壓著線內側過,連竹竿都沒蹭一下。

趙教練站在訓練場邊上看完整個過程,把耳朵上的煙拿下來叼回嘴裡,沉默了好幾秒。車上其他三個學員還在輪流練習半坡起步,一個女學員熄火了三次,一個年輕男孩把車倒進了隔壁的庫位,還有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正在原地打方向盤,轉了好幾圈還沒找到倒車的角度。李勇排在第四個,正坐在候練區的塑膠椅上搓手心。

趙教練叫了停。他拿著記分板往車旁邊一站,問林誠以前是不是摸過車。林誠說沒有,就是看別人開過幾次,自己練了練起步。趙教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看別人開幾次就能倒車入庫一次進?但他沒再追問,只是用筆在記分板上敲了敲,說下週一去考證,考過了直接拿本,你不用跟著排隊了。

林誠說謝謝教練。趙教練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終於掏出打火機點著了,吐出一口煙,在煙霧後面眯著眼睛看著林誠。他見過不少學員——有天賦好的,練幾天就能考試;有天賦差的,練一個月還在壓線。但像林誠這樣,一上車就把全套流程走下來、一個錯誤都不犯的,他教了這麼多年車只碰到過兩三個。而且那兩三個都是以前偷偷開過車的,林誠說他沒摸過車,趙教練不太信,但也不想多問。

李勇從候練區探著頭問,教練那我呢?趙教練頭也不回,說你?你先別熄火再說。李勇一臉生無可戀地又上了車,在倒車入庫的時候把竹竿碰歪了。趙教練的煙差點從嘴上掉下來,整個訓練場都能聽見他那句經典臺詞——“離合踩到底!誰教你抬這麼快的!慢!再慢!你看你把竿子撞成啥了!”李勇面紅耳赤地從車窗探出頭,對著候練區的林誠擠了一下眼睛。林誠坐在塑膠椅上,手裡翻著那本交規小冊子,衝他點了點頭。他不急。李勇這人雖然笨,但從來不半途而廢。

接下來幾天,林誠每天上午來訓練場報到。趙教練已經不再讓他跟著四人組排隊了,而是單獨給他安排了一輛車,讓他自己練。其他學員練倒庫的時候,他在練複雜路況變道;其他學員練側方的時候,他在練坡道定點停車。趙教練有時候叼著煙站在旁邊看一會兒,看完也不說話,只是在本子上勾幾筆。

到第五天的時候,趙教練把林誠叫到一邊,說你明天不用來了。林誠以為哪裡出了問題,趙教練吸了口煙,說你的技術已經夠考證了,再練也是白練。我已經幫你報了名,後天去考證,考過了直接拿本。以後要是還想練,隨時來,不收你錢。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你這種人學車太省心了,一個學員名額的錢白賺。

考證那天,林誠開著駕校那輛桑塔納到了考場。考官是個車管所派來的中年人,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拿著一塊記分板,表情比理論考試的考官還冷淡。林誠上車調好座椅,系安全帶,檢查後視鏡。起步、換擋、轉彎、倒庫、側方、定點停車、坡道起步,全套流程走下來乾淨利落,沒有超線,沒有熄火,沒有多餘的修正動作。考官在記分板上打了幾個勾,說過了,去大廳等著拿證。

林誠接過那張塑封的駕駛證,翻開看了看。照片還是報名時交的那張一寸照,旁邊的準駕車型欄裡印著C。他把駕駛證揣進帆布袋內兜,走出車管所大門。從報名到拿證,前後不到兩個星期。這個速度在衡州駕校的歷史上不是最快的——趙教練說以前有個計程車司機來增駕,一個星期就拿證了——但對於一個“以前沒摸過車”的學員來說,已經足夠讓整個駕校的人記住他的名字。

拿到駕照以後,林誠沒有馬上離開。他站在車管所門口等了一會兒,李勇還在駕校繼續練倒庫。他想了想,轉身去了二手車市場。

衡州的二手車市場在城西一片空地上,說是市場,其實就是幾家車販子把收來的車停在路邊,車頭上放著“轉讓”的紙牌。林誠對車其實懂得不多,但上輩子在B站上沒少看關於老車的懷舊評測影片——桑塔納皮實耐用底盤高、捷達省油好修配件便宜、富康操控好但空間小。他想要一輛能拉貨又不嬌氣的車,優先考慮捷達。

他在市場裡轉了幾圈,看了幾輛桑塔納和捷達。有一輛桑塔納報價三萬五,但車況不好,發動機啟動以後有異響。有一輛捷達是銀灰色的,手續不全,車主說可以便宜兩千塊但不過戶。林誠搖頭走了。最後在市場最裡面那排車位上,他看到一輛白色捷達,三年車齡,里程數不算高,外觀板正,漆面沒有明顯剮蹭。他把引擎蓋掀開,啟動發動機,怠速平穩,沒有雜音。輪胎磨損均勻,底盤沒有鏽蝕,車內座椅雖然有些使用痕跡但乾乾淨淨。

賣車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本地人,穿著一件棕色皮夾克。他說這車是他自己開的,想換新車才出手,開價五萬,手續齊全,可以當場過戶。林誠又檢查了一遍手續,行駛證、登記證書、完稅證明,一樣不缺。他問四萬六行不行,對方愣了一下,說你這砍價也太狠了。林誠說全款,現在就過戶。對方又看了看他,猶豫了幾秒鐘,然後笑了,說行,你這個年輕人爽快。

當天過戶,手續辦得很快。林誠把四萬六現金點給對方,對方在過戶協議上籤了字,把車鑰匙交到他手裡。車管所過戶視窗排了十幾分鐘的隊,林誠把所有單據一份一份整理好裝進檔案袋裡,和房產證放在同一個牛皮紙袋裡。兩樣東西摞在一起,一個是房子,一個是車,上輩子他連其中任何一樣都不敢想。

他開出二手車市場,掛擋提速,發動機的聲音低沉有力。第一次開自己的車上路,方向盤的手感和駕校那輛桑塔納完全不同。他沒有開快,沿著衡州的主幹道勻速行駛,遇到紅燈提前減速,變道的時候規規矩矩地打轉向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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