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瓜攤小弟,開局反殺強子》第30章 吳天的打算(1)

作者:鏡無緣·8小時前

吳天在遊戲廳後面的小隔間裡坐了大半個晚上。

隔間是他自己隔出來的,原本是雜物間,堆著幾臺報廢的老虎機主機板和兩箱汽水。他搬了張舊辦公桌進去,桌上擱著一臺十四寸的電視機、一個菸灰缸和一沓這個月的賬本。電視機沒開,螢幕上蒙了一層灰,旁邊那面牆上有塊巴掌大的牆皮快要脫落。窗戶是一條窄窄的高窗,玻璃外是遊戲廳後面的小巷子,偶爾有人路過,腳步聲在巷子裡迴盪。他通常收工後在那間小屋坐一會兒,算賬或者發呆,從沒人打擾。但今天他坐在這裡不是為了算賬。

賬本上的數字不算難看。老虎機加街機,一個月下來流水兩萬出頭,刨去房租電費和兩個看場子小工的工資,淨利能剩七八千。在衡州這個收入不算低了,比大部分在工廠上班的人強得多。但自從劉華強來過以後,他每次翻開賬本都覺得堵得慌,好像每一個數字後面都藏著一個潛在的威脅。

五千塊,不算多。他以前在南粵見過真正的訛詐——有人被追著要五十萬最後拿不出去砍斷了一根手指。他自己在道上混過,不是那種扛著砍刀衝鋒陷陣的角色,但見過那個世界是怎麼運轉的。他知道這五千塊不過是一個探路的石子,劉華強那種人不會只來一次。這次要五千,下次就敢要一萬,再下次就敢在他的遊戲廳裡佔一筆乾股——不答應就來砸場子,答應了就是溫水煮青蛙,遲早把整個店吞掉。這種事就像在門口發現一隻蟑螂,你看到的絕對不是全部。

他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親眼見過不給保護費被人砸了三次店的檯球廳老闆,最後一次不是砸店,是人在後巷被堵,腿打斷了一根。這些事跟人講過太多遍,現在輪到自己被盯上,他才發現聽別人講和自己面對完全是兩碼事。

他在南粵混過,知道規矩。幾年前他跟著一個老闆看了兩年場子,每天的工作就是站在遊戲廳門口抽菸,看到可疑的人攔下來問兩句,有人鬧事就拎著棍子出去談。老闆對他不錯,過年給他包過八百塊的紅包,教他做生意要分得清哪些人是來求財的哪些人是來找麻煩的——求財的人貪但也怕,給個臺階就下了;找麻煩的人不一樣,他們不要錢,他們要你怕。他後來說這兩種人處理方法不一樣,第一種人可以談可以給個紅包了事,第二種人你退一步他進一步,你只能一步不讓。老闆後來出了事,牽扯到一樁走私案,人進去了,吳天就回了衡州。他開了這家遊戲廳,以為小地方沒那麼多事。可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狼,而且這種狼更不講規矩——沒文化,沒退路,什麼都幹得出來。劉華強就是這種。

他點了一根菸,把菸灰彈在菸灰缸裡。他今年三十二,也算一個人物。在南粵那幾年他用檯球杆砸過人,也在後巷被人堵過,腦袋上縫過七針。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幹黑道的料,他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求財不求命,碰到不要命的人手裡拿著刀豁得出去的時候,再精明的賬都算不過對方。

他翻開賬本又合上,腦子裡反覆過好幾種可能的應對方案。第一種是繼續給錢,花錢買平安——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對方胃口只會越來越大。第二種是找人遞話,找道上有分量的中間人出面調停——比如宋老虎。第三種是自己硬扛,把場子加強,多僱幾個看場子的——但他算過成本,多僱三個人一個月就要多花好幾千,跟被勒索沒區別。第四種是找個更大的靠山——比如封彪。

他在腦子裡把衡州有頭有臉的人物過了一遍。老一輩的很多已經不露面了,要麼洗白做正經生意,要麼金盆洗手過小日子。道上還能說得上話的,除了封彪就是宋老虎。宋老虎太遠,而且那人路子太野,他搭不上。封彪倒是離得近,但是跟封彪搭上關係不是花五千塊就能解決的事,那是把自己從一個小坑跳進一個大坑,可能出不來。他還沒到走投無路那一步。

他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菸灰缸已經滿了,菸灰溢位來灑在賬本封面上,他用手拂了拂灰燼,手指在封面上留下幾條灰印子。窗外的遊戲廳里老虎機的轉輪還在咔咔地轉,偶爾有人搖中了連線,機器嘩啦啦吐出一堆幣,中獎的人興奮地拍著機器側板,歡呼聲從門縫裡擠進來。吳天聽著那些聲音,重新翻開賬本,拿起筆在本子空白處寫下幾個數字,又劃掉了,又寫下新的數字。他想這事還沒完,他還得再想一想。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