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團隊穩定運轉之後,新的人員開始自然湧入。那個年紀最小的退伍偵察兵小周,把他在部隊時的兩個同班戰友介紹過來了。兩個人都是去年冬天退的伍,回老家以後沒找到合適的工作,一個在工地上搬磚,一個在客運站扛行李。小周聯絡到他們,說衡州有個林老闆開的工資比工廠高,籤正規合同。兩個人二話沒說,背個編織袋就來了。接著老貓又介紹了三個以前跟他一起在夜市混的兄弟,這三個人老貓知根知底——沒犯過大事,打架有分寸,早就想找份正經工作。林誠讓他們填了報名表,走正規面試流程,全部透過以後簽了合同。不到兩週,安保團隊從十二人增加到二十人,又慢慢擴充到三十人以上。
人多了以後,林誠意識到需要有一個專職的隊長來管。三十多號人的排班排程、日常訓練、跨店巡邏協調,光靠他在三個門店之間來回跑已經不夠了。
林誠聽完以後說叫他來,我跟他聊聊。
當天下午林誠找來王建軍。王建軍三十二歲,中等個頭,肩膀很寬,站姿筆直,走路的時候兩隻手自然垂在褲縫兩側,腳跟先著地——一看就是當過兵的。他進門以後沒有到處看,目光平視,等林誠開口。
林誠讓他在對面坐下。王建軍坐下以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林誠問他以前在棉紡廠管過多少人。王建軍說保安隊加上前後門的門崗一共十七個人,管了四年,廠裡沒出過一次盜竊案。
林誠說郝哥推薦了你,你在部隊待過,在廠裡管過保安隊,這兩個經歷都對得上。隊長的位置你來做,有拿不準的事直接找我。
王建軍站起來,說林老闆你放心,我不會給你丟人的。
王建軍上任以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開會,是把三十多個安保人員的檔案全部整理了一遍。他用林誠辦公室的鐵皮檔案櫃建了一個專門的安保檔案格,一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面裝著身份證影印件、勞動合同、服役證明或前單位工作證明。然後他排了一張覆蓋三個門店的值班表——白天每店兩人,夜間每店三人值班,另設一個流動崗每兩小時巡查一次三個店面的外圍,巡查情況登記在臺賬上。
林誠拿到值班表以後看了幾分鐘,說網咖和遊戲廳白天一個人就夠了,晚上兩個人,酒吧的夜間崗人數多加幾個,那邊通宵營業,喝酒的比較容易鬧事。王建軍說好,馬上改。他在值班表上添了一筆,然後抬頭問林誠,林老闆,應急預案這塊你有什麼具體要求?林誠說你先把可能的突發情況列出來,明天拿給我看。
第二天王建軍交了一份手寫的應急預案提綱,列了十幾種場景——顧客打架、裝置被盜、消防報警、醉酒鬧事、外部人員圍堵店門、夜間闖入、突發疾病、自然災害,每一項後面都跟著初步的處置步驟。字寫得很小但很清晰,修改的地方用橡皮擦得乾乾淨淨。林誠從頭到尾看完,把其中三條用筆圈出來——外部人員圍堵店門、醉酒鬧事、顧客打架——說你先把這三條的詳細處置流程寫出來,其他的逐步補充。王建軍點頭,把提綱接過去摺好放進口袋。
與此同時,省城的裝置也到了。最先到的是遊戲機,兩輛大貨車停在遊戲廳門口,車廂門一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臺老虎機、二十臺推幣機、十臺街機,全部用泡沫板和纏繞膜裹得嚴嚴實實。鄭老闆從副駕駛上跳下來,拿著貨單走到林誠面前,說林老闆你驗貨,一臺一臺驗。林誠帶著王浩和李勇,對照貨單逐臺開箱檢查——老虎機每一臺都通電測試,驗馬達響應和滾輪軸承;推幣機看推板行程和幣道通暢度;街機開背板檢查基板型號,確認是拳皇九七、街霸和侍魂三個系列。全部驗完花了將近四個小時,只有一臺推幣機的退幣槽卡簧有點松,鄭老闆當場從工具包裡拿出新卡簧換上。
電腦裝置第二天到。派了兩個技術員跟車。一百臺電腦全部開箱裝好,連上網線,所有機器全部開機檢測。酒吧裝置最後到,馬尾男帶了一個四人安裝隊在清吧裡幹了兩天——第一天裝音響和燈光,第二天裝吧檯裝置和燈光程式設計,全部除錯完畢以後所有裝置一次性透過驗收。
裝置全部到位之後,林誠讓王建軍把所有安保人員召集到清吧大廳開了一次全員會。三十多個人坐滿了卡座區,吧檯的射燈照在空蕩蕩的舞臺上,桌面上還蒙著裝修保護膜。王建軍站在第一排,手裡拿著花名冊,點完名以後轉身向林誠報告人數。
林誠站在舞臺上,手裡拿著話筒,聲音透過馬尾男剛除錯好的音響系統清晰地傳到清吧的每一個角落。
“從今天起,你們是天誠商貿的安保人員,你們的職責是保護公司的財產,維持門店的秩序。如果有人在店裡鬧事,一定要馬上制止。如果對方先動手,就把他制服。”
他停了一下,掃了一眼下面坐著的人,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如果有道上的人來店裡找麻煩,不用跟他們談條件,不用給他們面子,直接請出去,王建軍你帶人把他們敢出去。有搞不定的就叫人,所有人都去扎場子,出了任何事公司兜底。”
王建軍站在第一排,聲音洪亮地應了一聲“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