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誠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那就先謝過李市長了。”
簽約儀式在海力士總部十二樓的大會議室裡舉行。會議室的長桌上鋪著深藍色的桌布,上面擺著兩份厚厚的合約文字,一份韓文,一份英文。債權團的代表坐在長桌的一側,海力士的管理層坐在另一側,林誠坐在主位上,旁邊是羅敏生和金律師。
李月山沒有坐主桌,而是坐在靠牆的觀禮席上。他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桌上的合約文字,偶爾會掃一眼林誠。
儀式正式開始。首先是債權團代表發言,然後是海力士現任董事會主席致辭,兩個人的發言都很簡短,語氣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輪到林誠的時候,他站起來,沒有拿稿子,只是看著在場的人,說了一段話。
“今天我坐在這裡,不是因為海力士便宜,也不是因為我運氣好。是因為我相信,儲存晶片是人類社會未來三十年不可或缺的基礎設施。手機需要它,電腦需要它,伺服器需要它,汽車需要它,所有智慧裝置都需要它。海力士擁有全球最先進的DRANAND技術,擁有最優秀的工程師團隊,擁有最完整的產線佈局。它唯一缺的,是一個能讓它擺脫債務泥潭、專注於技術和市場的決策機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今天開始,海力士不再需要為還債發愁。誠通承擔了二十億美金的債務,剩餘的債務由債權團設立的重整信託管理,新公司只在盈利後按比例償還。這意味著,海力士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放在產品和技術上,而不是放在跟銀行談判上。”
“我不是來拆海力士的,我是來讓它變得更好的。技術團隊全部保留,薪資上調百分之二十,良率達標另有獎金。管理層會有調整,但調整的目的是提高效率,不是清洗異己。海力士依然是南韓的海力士,工廠不搬,研發中心不撤,專利不轉移。我只是一個股東,一個想讓這家公司重新偉大起來的股東。”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安靜了兩三秒,然後響起了掌聲。先是債權團的代表鼓掌,然後是海力士的管理層,最後連坐在牆邊的李月山也鼓了掌。
簽約正式開始。林誠在合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用的是誠通國際投資的法人簽名。然後債權團的代表簽字,海力士的董事會主席簽字。三方簽字完畢,交換文字,握手合影。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但就是這二十分鐘,林誠成為了海力士的實際控制人。
簽約結束後,李月山走過來,再次跟林誠握手。
“林先生,你的發言很精彩。”李月山說,“尤其是那句‘海力士依然是南韓的海力士’,讓我印象深刻。你知道,南韓民眾對本土企業的感情很深,外資收購往往會引發很大的爭議。你今天這番話,能幫海力士穩住人心。”
林誠說:“我不是在安撫誰,我是認真的。海力士的技術和人才都在南韓,我沒有任何理由把它們搬走。相反,我會加大對南韓研發中心的投入,讓這裡成為全球儲存晶片的技術高地。”
李月山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絲認真:“林先生,你有沒有想過,把更多的業務帶到南韓來?”
林誠說:“如果有合適的機會,我會考慮的。”
李月山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林誠:“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不管是在南韓做生意,還是生活上遇到什麼麻煩,都可以打給我。”
林誠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然後收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李市長,那我就收下了。說不定以後真的會麻煩你。”
李月山笑了笑,拍了拍林誠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送走李月山之後,羅敏生走到林誠身邊,低聲說:“林總,這個李市長對你好像挺感興趣的。”
林誠說:“他不是對我感興趣,是對誠通感興趣。一個港島投資公司,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搞定債權團和海力士管理層,還能拿出三十億美金的真金白銀,他想不注意到都難。”
當天晚上,林誠在首爾的新羅酒店設宴,宴請債權團的主要代表和海力士的核心管理層。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外換銀行的張行長端著酒杯走到林誠面前,臉上帶著幾分醉意。
“林先生,說實話,剛開始我對你有很大的疑慮。”張行長說,“一個港島的投資公司,憑什麼來收購我們南韓的半導體企業?我當時覺得,你不是來投資的,是來撿便宜的。”
林誠端著酒杯,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聽著。
“但這幾天接觸下來,我發現你跟其他人不一樣。”張行長繼續說,“你不畫餅,不吹牛,每一句話都能落到地上。你說承擔二十億債務,第二天資金證明就到了。你說不裁員不搬廠,簽約儀式上當著市長的面又說了一遍。你這個人,說話算話。”
林誠舉起杯:“張行長,謝謝你的信任。以後海力士的發展,還需要你們銀行團的支援。”
。盡而飲一,杯一了他跟長行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