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敏生看到這份公告的時候，臉色有些難看。他拿著手機走進林誠的辦公室，把公告的內容給林誠看。
“林總，李德康這是在用錢砸我們。”
林誠看完公告，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他放下手機，說：“他砸得起嗎？”
羅敏生愣了一下，說：“什麼意思？”
林誠說：“南江地產發展去年的淨利潤是四十個億出頭。這次特別分紅要拿出十二個億，相當於淨利潤的百分之三十。分紅之後，公司的現金流會變得非常緊張。如果這時候遇到什麼突發情況，比如某個專案需要追加投資，或者銀行抽貸，他拿什麼來應對？”
羅敏生說：“你的意思是，李德康這是在透支公司的未來？”
林誠說：“不是透支，是賭博。他在賭，只要能阻止我進入董事會，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但他忘了一件事。”
羅敏生說：“什麼事？”
林誠說：“他忘了，公司不是他一個人的。他拿公司的錢來收買股東，損害的不僅僅是公司的利益，還有其他股東的利益。那些機構投資者拿了分紅，表面上得到了好處，但他們心裡清楚，這筆錢是從公司的未來發展裡摳出來的。短期來看，他們賺了。長期來看，他們虧了。”
羅敏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林誠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天際線。他說：“敏生，你幫我做一件事。”
羅敏生說：“你說。”
林誠說：“幫我算一筆賬。南江地產發展這次特別分紅之後，公司的現金儲備會降到什麼水平？資產負債率會上升到什麼水平？如果遇到極端情況，比如樓市調控加碼，或者港島經濟下行，公司的抗風險能力還有多少？”
羅敏生說：“好。我今晚就做。”
林誠說：“做好之後，匿名發給港島那幾家財經媒體。讓他們自己去分析。”
羅敏生眼睛一亮，說：“林總，你這是要讓市場知道，李德康的分紅方案是在飲鴆止渴？”
林誠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當天晚上，羅敏生加班到凌晨兩點，終於把那份分析報告做出來了。報告的內容很詳實，資料很紮實，結論也很明確：南江地產發展此次特別分紅之後，公司的現金儲備將從原來的六十個億下降到四十八個億，資產負債率將從百分之七十八上升到百分之八十一。如果遇到極端情況，公司的現金流只能支撐不到六個月。
羅敏生把報告匿名傳送給了三家港島財經媒體的記者。這三家媒體都是港島最具影響力的財經媒體，他們的報道會對市場產生很大的影響。
第二天一早，其中一家媒體就在網站上刊登了一篇分析文章，標題很扎眼：《南江地產發展特別分紅背後：飲鴆止渴還是未雨綢繆？》
文章雖然沒有點名批評李德康，但字裡行間都在暗示，這次的特別分紅方案，是以犧牲公司的長期發展為代價的。文章還引用了羅敏生報告中的一些資料，指出南江地產發展的負債率已經處於歷史高位，繼續增加負債將帶來很大的財務風險。
這篇文章釋出之後，南江地產發展的股價應聲下跌了百分之二。雖然跌幅不大，但傳遞出了一個明確的訊號：市場對李德康的分紅方案，並不完全買賬。
林誠看到這個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需要讓股價大跌，只需要讓市場產生疑慮，讓那些原本傾向於支援李德康的機構投資者開始重新思考。
只要他們開始思考，林誠就有機會。
距離股東大會還有五天。林誠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會是一場硬仗。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他手裡有足夠的籌碼，有清晰的策略，還有一群願意支援他的人。
李德康，你的分紅方案確實很誘人。但你忘了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永遠相信一個只會撒錢的人。當你的錢撒完了，你還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