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中心三十二樓，董事會會議室。
林誠提前五分鐘到場。會議室很大，一張深色的紅木橢圓桌佔據了房間的正中央，周圍擺著十三把皮椅。牆上是南江地產發展的專案分佈圖，港島、內地、東南亞，密密麻麻插滿了標記。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海景，天氣不錯，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林誠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的座位在橢圓桌的中段，既不靠主席位，也不在末席。這個位置安排很講究，既承認了他第二大股東的身份，又不至於讓他顯得太扎眼。
其他董事陸續到場。財務總監劉永年進來的時候，朝林誠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運營總監趙世榮則目不斜視，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獨立董事陳澤楷進來時特意繞到林誠身邊，低聲說了句“準備好了？”林誠點了點頭，陳澤楷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九點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李德康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搭配一條銀灰色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錯。他的步伐依然穩健，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如果不是林誠事先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個心臟有問題的人。
李德康走到主席位上坐下，環視了一圈會議室，目光在林誠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了。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聲音洪亮有力：“今天是我們新一屆董事會的第一次正式會議。首先，我要歡迎林誠先生加入董事會。林先生雖然是新面孔，但大家對他應該都不陌生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看向林誠，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林先生在股東大會上展示了他的實力和能力。我相信，他的加入會給董事會帶來新的視角和思路。”
林誠微微一笑，說：“李主席過獎了。我是抱著學習的態度來的。南江地產發展在李主席的帶領下，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就。我希望能夠在未來的工作中，為公司的進一步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
兩個人的對話聽起來客客氣氣，一團和氣。但坐在旁邊的陳澤楷卻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李德康的笑容沒有到達眼底，林誠的謙虛也透著一種不卑不亢的距離感。
李德康又說：“林先生年輕有為，能夠加入董事會，是南江地產發展的榮幸。我希望我們能夠攜手合作，共同把公司做得更好。”
林誠說：“李主席說得對。合作共贏，才是長久之道。”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然後又各自移開。
會議正式開始。李德康主持，議程包括審議上一季度的財務報告、討論下半年的投資計劃，以及幾個常規的人事任免事項。劉永年彙報了財務資料，南江地產發展上半年的營收和利潤都保持了增長，但增速有所放緩。李德康聽完彙報，皺了皺眉，說：“增速放緩的原因是什麼？”
劉永年說：“主要是內地市場的政策調控影響了銷售節奏。我們在武漢和成都的幾個專案，預售證的審批比預期慢了兩個月。另外，原材料價格上漲也壓縮了利潤率。”
李德康說：“這些問題有沒有解決辦法？”
劉永年說：“我們已經調整了銷售策略，加快了回款速度。同時也在跟供應商重新談判，爭取降低採購成本。”
李德康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轉頭看向林誠，說：“林先生，你對這份財務報告有什麼看法？”
林誠翻開面前的檔案，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然後合上。他說：“整體來看，公司的財務狀況是健康的。但我注意到一個數據，公司的應收賬款週轉天數比去年同期增加了十二天。這說明下游客戶的付款週期在拉長，回款壓力在加大。我建議財務部加強對應收賬款的催收力度，同時對新增客戶的信用等級進行更嚴格的稽核。”
劉永年看了林誠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他沒想到林誠這麼快就發現了財報裡的問題。他點了點頭，說：“林先生的建議很好，我們會認真落實。”
李德康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他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林誠的表現超出了他的預期。他原以為林誠第一次參加董事會，會保持低調，不會這麼快就介入具體業務。但林誠偏偏就介入了，而且切入點非常精準，直接點出了財務管理的薄弱環節。
這讓李德康感到了一絲不安。
會議繼續進行。到了討論下半年投資計劃的環節，趙世榮提出了一個方案：公司計劃在深圳龍崗區收購一塊住宅用地，總價約十五個億。趙世榮說，這塊地位置不錯，周邊配套正在完善，未來升值空間很大。
林誠聽完趙世榮的介紹，說：“趙總，這塊地的樓面價是多少？”
趙世榮說：“折算下來，大概每平方米一萬二千元左右。”
林誠說：“周邊的二手房均價是多少？”
趙世榮頓了一下，說：“大概一萬八千元左右。”
林誠說：“也就是說，樓面價已經佔到了房價的百分之六十六。再加上建安成本、營銷費用、財務成本，專案的利潤率大概能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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