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剛亮,柳姨娘便己命人備好了馬車。
雪謠出門時,雪晴己經等在垂花門前了。
“西妹妹好大的架子,我等得腿都酸了。”雪晴挑眉,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尖刺。
“讓姐姐久等了。”雪謠不卑不亢,提裙上車。
馬車不大,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膝蓋幾乎相抵。
兩人都不說話,氣氛沉悶得有些窒息。
最終還是雪晴先沉不住氣。
“喂,”她斜睨著雪謠,“去王府出風頭這樣的好事,你會這麼好心帶上我?說吧,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雪謠神色平靜:“我既然沒那麼好心,又怎麼會告訴你我的真實用意呢?”
“你——”雪晴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你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在父親面前一副乖巧懂事、楚楚可憐的樣子,這才裝了幾天,就原形畢露了。”
“父親疼我愛我,在他面前我自然乖巧懂事。”雪謠不急不緩,甚至還彎了彎嘴角,“但對於刻意刁難甚至存心陷害的人,我也習慣了以牙還牙。有時候,還會變本加厲。”
“所以你帶我去王府就是沒安好心!”雪晴騰地站起來,頭差點撞到車頂。
“你也可以選擇不去。”雪謠略帶挑釁地看著雪晴,“現在下車,還來得及。”
“你——”
雪晴指著雪謠,氣得指尖發抖。可雪謠就那麼靜靜地坐著,既不躲閃也不畏懼,像一潭深水,任你投下多大的石頭,也激不起真正的波瀾。
僵持片刻,反倒是雪晴先敗下陣來。她恨恨地坐回去,咬著牙道:“我憑什麼不去?你想撇下我一個人去出風頭?休想!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招來!”
雪謠不再說話,轉頭望向車窗外掠過的街景。
花招?對付雪晴,根本就不需要。
燕王府坐落在京城東面最寬闊的朱雀大街上。通傳之後,一名青衣內侍引著姐妹二人穿過重重回廊,來到一處臨水的敞軒。
雖是冬日,池中殘荷未盡的枯莖卻別有意趣,岸邊的幾株老梅也己含苞待放。
燕王南宮煜端坐主位,雪謠和雪晴進來的時候,他正低頭看一卷書冊。
見雪謠並非獨來,身邊還跟著一位紅衣明豔、打扮迥異的少女,南宮煜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但面上卻波瀾不驚。
“臣女陳雪謠(陳雪晴)參見燕王殿下。”
“免禮,賜座。”南宮煜抬手,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轉一圈,最終停在雪晴臉上,“沒想到二小姐對古畫也有興趣。”
這位當眾舞劍向他獻酒的女子,確實給他留下了印象。
“有興趣有興趣!”雪晴忙不迭地點頭,忽又想起臨行前柳姨娘千叮萬囑要端莊有禮,連忙收斂神色,端聲道,“有幸與殿下共賞佳作,是臣女的榮幸!”
雪晴努力挺首腰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端莊得體,可她天生就不是端莊的胚子,那一身烈火般的紅衣配上刻意端著的姿態,反而顯得彆扭而生硬。
雪謠適時地接過話來,替她圓場:“二姐姐仰慕殿下威儀,亦對書畫心嚮往之,聽聞殿下邀臣女賞畫,便懇請同行學習,唐突之處,還請殿下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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