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獨立律師把舊檔案流轉記錄送到梔光。檔案有三層封套,最外層寫著“僅限盛梔意本人及其代理律師查閱”,中間那層是系統匯出日誌,最裡層才是紙質審批單。
其中一頁蓋著周家家族基金的電子章。章印邊緣有一處極細的毛刺,和基金公開年報裡的印章樣式完全一致。
那支基金由周聿珩的母親設立,原本只用於員工救助和公益專案。她去世後,基金一首由獨立秘書處管理,周聿珩本人沒有單筆撥款權。
如今,這枚章卻出現在一筆“對前妻專案補貼”的假賬裡,金額三百八十六萬元,備註寫著“婚姻關係維護及品牌安撫”。
盛梔意看了兩遍,先把頁面拍照,再把原件放回透明袋,沒有立刻質問周聿珩。她讓律師核對基金賬戶流水,等確認沒有資金流出,才把材料發給他。
半小時後,周聿珩趕到她辦公室。那天外面下著小雨,他的西裝肩頭沾了幾滴水,進門後也沒有脫外套,只站在桌邊看那枚電子章。
“基金賬戶沒有這筆錢。”他說。
“我知道。審計流水己經核對過。”
“印章許可權在秘書處。”
“但假賬把它寫成了你的家族支出。”
周聿珩伸手碰了一下螢幕,指尖停在那行“婚姻關係維護”上。他像是被那幾個字燙到,立刻收回手。
“我母親留下的東西,也被他們拿來用了。”
“那就把全部材料交給警方。”
他抬起眼:“你不問我難不難受?”
“你現在需要的是證據,不是安慰。”
辦公室安靜下來。印表機在角落裡吐出一張白紙,紙上沒有內容,只有機器自檢的黑線。
周聿珩看著那張紙,低聲說:“我沒把家看好。”
盛梔意收起手機:“這句話可以留給你自己。先把該交的東西交出去。”
他點了點頭,走到她辦公桌另一側。那裡放著一隻印著歪頭貓的餅乾盒,是團隊給她買來裝回形針的。周聿珩伸手想把盒子移開,好讓檔案攤得更平,手指碰到盒蓋後又停住。
“可以動嗎?”他問。
“可以。別把裡面的回形針倒出來。”
他小心地把盒子推到一旁,動作慢得像在處理一件昂貴古董。盛梔意看了一眼,想起從前他替她整理書桌時從不問,常把她按顏色排好的筆混成一團,再說一句“這樣找得更快”。那點舊記憶只停了一秒,她便把注意力拉回檔案。
“如果交出去,基金會被全面調查。”
“它本來就應該經得起調查。”
“我母親會不高興。”
“她如果知道有人拿她的章替別人做假賬,應該更不高興。”
周聿珩沒有再說。他讓助理調出基金十年來的全部流水、秘書處授權變更、電子章呼叫記錄和每一次雙重驗證的裝置編號,連同董事會授權檔案一起封存。封存袋上,他親自寫下“不得由周氏內部人員拆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