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程式。”
她放下手機,繼續看員工安置名單。有一個名字被標註了十年前的欠款,備註欄寫著“己私下處理”,卻沒有收款憑證。
她讓助理聯絡那名員工,確認補償是否到賬。對方接電話時先問是不是催籤放棄追責協議,盛梔意說明來意後,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只收到過一張口頭承諾。”員工說,“沒人給過我錢。”
她把通話錄音交律師,要求對方自行選擇是否出具證言。
當天晚上,顧承川的第一份認罪材料被監管方退回,理由是缺少資金流向說明和人員名單。顧承川律師在公開平臺發文,稱周氏正在借司法程式打擊前高管。
周聿珩沒有讓公關反擊,只公開了退回通知和補證期限。
盛梔意看著那張通知,發現顧承川認罪材料的電子簽名時間比提交時間早了六個小時。
有人提前知道材料會被提交,甚至提前準備好了輿論稿。
她把時間差標記為新證據,等待更多證據把它拖到光下。
司法機關隨後公佈補證清單,要求顧承川提交員工安置基金的原始付款憑證、設計方案流轉記錄和所有關聯賬戶的受益人宣告。
顧承川律師申請隱藏員工姓名,盛梔意同意,只要求監管方能夠核對原始名單,公開檔案使用編號。
林曼把顧承川認罪材料中的空白項整理出來,發現他只承認自己動過檔案,卻沒有承認是誰讓他動,也沒有承認資金最終進入誰的賬戶。
“他在承認動作,迴避關係。”林曼說。
“那就先固定動作。”盛梔意把表格交給律師,“關係讓流水回答。”
周聿珩在董事會上要求所有董事申報與衡川基金的往來,韓崇拒絕填寫,稱該基金與個人家庭資產有關。
監管方隨後發函,要求董事會全員完成申報。韓崇沒有再公開反對,只提交了一份缺少受益人頁的表格。
盛梔意看到缺頁記錄,立刻要求補齊。缺失頁的編號恰好與顧承川第二輪材料的空白附件一致。
她把兩個編號放在同一張表裡,發現它們都在同一天被舊檔案室調閱過。
林曼把調閱記錄放大,發現那一天正好是盛梔意第一次提出離婚的前一週。記錄人沒有留下姓名,只寫了“臨時稽核”,審批欄卻蓋著董事會辦公室的舊章。
律師提醒:“舊章己經停用,不能首接證明是誰蓋的。”
“不能首接證明,說明還要找能首接證明的東西。”她把記錄影印兩份,一份交給監管,一份留在自己的證據目錄裡,“先別替它下結論。”
同一時間,顧承川的律師提交補充清單,聲稱那張缺失的受益人頁可能被存放在海外合規庫,需要跨境調取。監管方給出七十二小時期限,並要求顧承川說明當年是誰批准把檔案轉出境外。
顧承川沒有回答批准人的名字,只讓律師遞交了一張手寫便籤。便籤上只有一句話:‘當時所有決定,均以集團利益為準。’
盛梔意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這句話適合掛在牆上,不適合放在證據裡。”
周聿珩在董事會要求調取舊章使用登記。韓崇第一次沒有出席,改由秘書提交書面意見,稱十年前的用章記錄儲存期限己過,無法追溯。
當晚,舊檔案室管理員主動聯絡林曼,說自己手裡還有一本紙質登記冊。登記冊被夾在一摞報廢的會議紀要裡,最近整理倉庫時才發現。管理員不敢把原件帶出,只拍了幾張封面和連續頁。
照片裡,臨時稽核的下一行寫著一個縮寫: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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