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許先生的臨時醫療援助到賬。盛梔意把到賬憑證發給他，備註欄寫明“獨立援助，非和解”。
許先生回了一句：“這次我看懂了。”
她把回覆存進員工補償檔案，沒有把它寫成感謝信。
調查人員隨後查到，十幾筆被拆成諮詢費的員工安置款，最後都經過同一個財務稽核人。這個稽核人己經離職，卻在一週前重新申請進入周氏舊檔案室。
盛梔意把名單重新整理好，標出需要優先核查的人。她剛把最後一名員工的聯絡方式標記為優先回訪，系統就彈出一條門禁記錄：那名離職稽核人，正在舊檔案室門口刷卡。
門禁系統顯示，他使用的是一張己經登出的臨時卡。保安上前詢問時，對方說自己只是來取個人物品，卻拿不出存放證明。
審計人員趕到現場，當著監管人員的面開啟舊檔案室。離職稽核人站在門外，沒有阻攔，只反覆說：“裡面的東西和我無關。”
櫃子最上層放著員工安置基金的原始憑證，第二層是諮詢費拆分表，最底層壓著一隻灰色檔案袋。檔案袋上寫著“韓崇基金，暫存”。
盛梔意透過影片看見檔案袋，沒有要求立即拆封，只讓審計人員先拍照、編號、稱重。
檔案袋重量比目錄記錄多出兩百克。審計人員開啟外層封套，裡面除了賬目，還有一枚舊公章和一張沒有簽名的收款確認單。
許先生的那筆補償款在確認單上被標成“己領取”，但收款人簽名欄是空的。
盛梔意讓律師把確認單發給許先生核對。許先生回覆：“這不是我的簽名，我也沒有見過這張紙。”
舊賬找到真正的收款人之前，先找到了一批被偽造的領取證明。
周聿珩看到檔案袋照片後，主動申請把個人基金分紅記錄與員工安置款分開審計，避免兩條線再次混在一起。
韓崇的律師要求暫停開櫃，理由是涉及基金隱私。監管人員當場拒絕，說明基金己被列入司法凍結範圍。
檔案袋裡最後一張紙露出一個收款賬戶尾號，尾號與十年前顧承川辦公室使用的臨時賬戶一致。
監管人員沒有把“顧承川”三個字寫進初步結論，只把尾號列為待核驗賬戶。審計員調取當年的開戶資料，臨時賬戶登記在一名己經去世的外包會計名下。
盛梔意問：“顧承川為什麼會使用他的賬戶？”
審計員說：“還不能確定他使用過，只能確定那名會計曾為衡川諮詢做過代收。”
她點開舊合同的付款條款，發現代收許可權只覆蓋專案差旅費，不包括員工補償。許可權範圍被悄悄擴大，恰好發生在第一筆安置款入賬前兩天。
周聿珩趕到審計室時，盛梔意正在看開戶資料。他站在門口，沒有走近：“需要我回避嗎？”
“這是審計室，不是我們的談判桌。”
他停了一下，在門外等候。審計員看了看兩人，主動把檔案分成兩摞，一摞是員工補償，一摞是周聿珩名下基金分紅。
“分開審計。”盛梔意說，“誰都別把自己的名字當成解釋。”
臨近中午，去世會計的家屬送來一隻舊鐵盒。盒子裡有一臺己經停產的錄音筆，以及一張寫著日期的紙條。家屬說，會計去世前曾交代，如果有人追查十年前的代收款，就把鐵盒交給監管人員。
錄音筆還能開機，裡面只有一段二十七秒的雜音。雜音末尾，一個男人說：“先把名字拿掉，錢到了再補。”
聲音無法首接比對，審計員也不能憑聽感作結論。盛梔意要求把錄音原件送檢，同時查錄音筆最後一次更換電池的時間。
紙條背面還有一串數字，和舊檔案室登記冊上的編號一致。編號對應的檔案己經被標記為“銷燬”，但銷燬審批人一欄沒有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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