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梔意走過去,要求把箱子暫存到監管封存區。行政人員小聲抱怨:“這些紙放著也沒人看。”
“現在有人看。”
箱子被重新編號時,周聿珩站在旁邊,看到一張確認單上的員工簽名被紅筆圈了出來。紅筆旁邊寫著“自願放棄獎金”。
他問:“當年是誰要求籤這句話?”
沒人回答。行政人員翻了翻舊通訊錄,拿出一個己經停用的內線號碼,說原經辦人早己離職。
下午,第一筆分紅進入監管專戶。員工代表沒有立刻領取,要求先確認這筆錢不附帶任何放棄追訴條款。法務把新協議遞來時,許先生一眼看到末尾的“爭議一次性終結”幾個字,把協議推了回去。
“這句話刪掉。”
律師解釋:“只是為了避免重複計算。”
“重複計算可以核對,追責不能被一句話關掉。”
周聿珩聽見後,要求當場改稿。他把協議分成補償、利息和後續追償三欄,明確三者互不替代。
許先生看著改過的版本,仍然沒有簽字:“先把公開審計日程發出來。”
“今天發。”周聿珩答。
許先生這才收下檔案,卻沒有收下錢。他說要等妻子手術結束,再決定怎麼用。
盛梔意看著他把收款二維碼關掉,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在婚房裡等過一個解釋。那時她等的是周聿珩的態度,現在員工等的是一份不會被撤回的制度。
傍晚,董事會秘書送來新的異議。異議稱部分分紅屬於合法績效獎勵,不應列入員工安置款。審計員順著編號查下去,發現那些績效獎勵都來自同一套被篡改過的專案預算。
預算原件的最後一頁寫著一個陌生縮寫,旁邊標註“由臨時賬戶代付”。縮寫與舊賬中出現的開戶會計沒有關係,卻和舊檔案登記冊上那道被裁掉的裝訂痕跡對應。
盛梔意把頁面拍照存檔,發給律師:“把這個編號列入下一輪調取。”
周聿珩看著那張紙,沒有問她是否願意讓他參與。他只是將自己的簽名從所有非必要許可權欄中撤下,並在備註裡寫明:追繳所得優先用於補償,剩餘歸屬由司法機關確認。
夜裡,獨立審計室發來一份加密回執。回執顯示,有一筆分紅在凍結申請提交前十七分鐘被轉入境外託管賬戶,受益人欄空白,操作賬號卻仍在使用。
盛梔意抬頭看向螢幕,剛剛歸還原處的分紅,竟然還有一筆在路上。
她讓審計員先鎖定轉賬路徑,不急著追問賬戶背後的名字。十七分鐘的時間差意味著有人提前知道凍結申請,也意味著這筆錢可能並非普通的遲延入賬。
周聿珩把轉賬回執交給監管人員,主動說明自己曾擁有查詢基金的許可權,卻沒有在當年逐筆核對。他在補充說明最後寫下:“本人不請求以未實際領取作為免責理由。”
律師看完後提醒:“這句話可能被對方用於證明您對全部資金負有首接責任。”
“如果事實需要證明,就讓它證明。”
財務部隨後送來一份舊會議記錄。記錄顯示,十年前董事會曾透過一項臨時授權,允許專案負責人在員工補償到賬前調配部分資金。授權沒有寫明上限,也沒有設定回收日期。
盛梔意把記錄交給林曼:“查一下這份授權有沒有續期。”
林曼翻到最後一頁,發現續期欄被撕掉,只剩一截膠痕。撕頁邊緣夾著一點藍色纖維,和舊婚房檔案盒的封條材質相同。
她們把纖維送檢,結果尚未出來,監管方先發來通知:境外託管賬戶的實際受益人己經提交補充宣告,但宣告使用的是代理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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