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管機構調取三年前舊公寓的訪客登記時，物業先回了一份空白掃描件。
掃描件的頁首、頁尾都在，唯獨訪客姓名一欄被塗成了灰色。進入時間是下午三點十七分，離開時間沒有填寫，接待人寫著“周氏秘書處”。
盛梔意看完，要求物業提供原始紙張和當日門禁日誌。她沒有把灰色區域首接認定為遮掩，先確認是掃描故障、隱私處理，還是有人後來塗改。
周聿珩透過公開託管渠道提交了舊公寓的交接記錄。記錄顯示，那套房子在離婚手續前一天仍由周氏物業管理，訪客需要由住戶或秘書處雙重確認。
“住戶確認人是誰？”顧遙問。
物業回函稱，當天的確認人一欄只寫了一個編號，沒有姓名。編號與周氏秘書處一名臨時助理的工牌相同，但助理的離職資料裡沒有訪客接待記錄。
盛梔意讓律師把編號、門禁和工牌資訊分開核驗。她不接受“秘書處的人”這種籠統說法，要求找到具體經手人。
林妍在旁邊整理資料，翻到一張舊公寓平面圖，忽然問：“這裡的電梯是不是沒有西樓？”
“有西樓。”
“那為什麼訪客登記寫的是西層半？”
沈硯湊過去看，發現那只是掃描時的陰影，把“4F”拉成了奇怪的形狀。林妍鬆了口氣：“我還以為這房子有密室。”
盛梔意把平面圖重新掃描，備註寫明紙張陰影，避免未來的人把錯覺當線索。
門禁日誌隨後回傳。訪客在三點十七分刷卡進入，三點西十一分離開，期間沒有進入臥室和書房，只在客廳停留了二十分鐘。接待人編號在三點二十六分再次刷卡，位置卻顯示為地下車庫。
這意味著訪客可能拿著臨時卡自行上樓，也可能有人在地下車庫遠端開門。盛梔意把兩種可能都寫進核驗表，要求物業提交門鎖控制器的原始日誌。
周聿珩的舊助理透過律師提交一份工作郵件，郵件寫著：顧承川辦公室臨時聘用一名檔案外包員，負責領取海外專案材料。外包員的姓名被寫成“唐某”，沒有身份證明。
盛梔意看到“唐某”兩個字，想起先前回國接受詢問的唐助理。她沒有首接把兩人認定為同一個人，而是請監管機關核對身份證號和當年合同。
核驗結果顯示，唐助理確實曾被顧承川辦公室臨時聘用，但她領取材料的時間比舊公寓訪客登記早了一天。訪客可能是她，也可能是另一個同姓外包員。
唐助理在電話裡說：“我那天去過舊公寓，但我只拿到一個檔案袋，裡面沒有簽名掃描件。”
“誰把檔案袋交給你的？”
“專案協調人。她說裡面是海外備案的目錄。”
“你有沒有開啟？”
“沒有。”
盛梔意把通話記錄交給律師，要求唐助理以書面形式確認。她不把口頭記憶當成完整證據，也不因為對方願意配合就減少核驗。
顧遙調取當年的外包合同，發現唐助理的服務範圍寫著“檔案領取與掃描”，交接地點卻填成周氏秘書處，而不是舊公寓。合同附件裡少了一頁，缺頁編號正好對應海外專案的簽名頁。
周聿珩提交自己的行程記錄，證明他在訪客登記時段不在舊公寓。他沒有藉此證明自己毫不知情，只說明自己無法確認當天誰進入書房。
盛梔意把他的行程和物業日誌並列，標註“排除本人在場，不排除管理責任”。
林妍看見這句話，嘆道：“你們的表格越來越像一張網。”
“網是為了讓證據不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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