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岑的加密郵件在早上八點零五分解鎖。
解密過程由監管人員、顧遙和盛梔意三方見證。郵件正文很短,第一行就寫著:澄,標記的是狀態。
盛梔意盯著那句話,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一下。
“舊專案裡,澄字代表澄清待辦。”羅岑在郵件裡說明,“凡是尚未完成本人確認、受益人身份或利益衝突核驗的材料,都會被標記為澄。秘書處後來把狀態列併入收件人欄,導致代號被當成姓名。”
顧遙把附件展開。西份檔案依次列出:長期顧問身份、兒童公益賬戶、海外樣品轉交和一份未寄出的婚房清單。西份檔案的共同點,是都曾在確認完成前被放入秘書處檔案。
林曼看著螢幕:“所以澄指的不是人,而是那份還沒弄清楚的狀態。”
“更準確地說,是有人把沒弄清楚的東西先歸檔了。”盛梔意回答。
她讓技術員把原始表格的欄位一一調出。十七年前的系統只有姓名、用途、確認狀態三欄,後來版本卻把確認狀態壓縮成收件人,導致澄出現在名字旁邊。檔案一旦被複制,後續人員便按照名字繼續填寫。
顧遙翻到第二份附件:“兒童公益賬戶的受益人欄也寫著澄。”
“那不是人的名字。”羅岑在郵件中補充,“我當年提醒過秘書,必須把兩個檔案拆開。提醒沒有進入最終檔案。”
盛梔意抬頭:“你當時為什麼把鑰匙交給葉瀾?”
郵件停頓了十幾秒,隨後出現新的段落。
“葉瀾是法律援助志願者,負責把需要本人確認的材料送到指定地點。她只知道第一份檔案,第二份檔案是秘書臨時加進去的。她進入婚房書房,是因為我告訴她,那裡有一份待核驗清單。”
顧遙問:“你知道她把檔案放進書脊嗎?”
“知道她進屋,不知道她放在哪一本書裡。”
“你為什麼不在現場?”
“我被叫去處理另一筆凍結款,回來時秘書己經把門鎖換了。”
盛梔意看完,把郵件儲存為證據副本。她沒有因為羅岑承認葉瀾而把所有責任推給他。十七年前的每個人都在做一件看似合理的事,最後卻把她的選擇拆成了一堆無法追溯的碎片。
林曼拿起白板筆,在“澄”字旁邊畫了一個水滴圖示。
林妍看見後皺眉:“證據庫不是天氣預報。”
“水滴代表狀態流動。”林曼解釋,“而且看起來比西個字好記。”
盛梔意看了眼水滴:“可以保留,但旁邊要寫清楚來源。”
林曼馬上補上“羅岑郵件,舊系統欄位”,還在下面畫了一條線,提醒自己不要把水滴畫成雲。
顧遙繼續讀取附件。第西份檔案是婚房清單,收件欄被塗去一半,只露出“待本人確認”五個字。清單末尾有一處補寫:若本人無法聯絡,交由周太太暫存。
這句話讓周聿珩的名字再次被帶進現場。
他坐在迴避席,提交了一份書面說明:“我從未授權把周太太作為替代收件人。”
盛梔意看向他:“你沒有授權,但你的婚姻稱呼被用了十七年。”
“我會接受調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