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了點。林向北轉身往雜貨鋪的方向走,後面趙師傅的焊槍又響了起來,嗤啦嗤啦的。
他從雜貨鋪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盞新的充電頭燈。
燈頭比原來那個亮了三倍,燈帶是寬面的,戴在額頭上鬆緊合適,他按了一下開關,白光把地面照得雪亮。
他還買了一把長柄加厚夾鉗,不鏽鋼的,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鉗口閉合的時候一聲脆響。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他把新裝備跟舊裝備放在一起比了比。
舊頭燈的塑膠殼已經裂了一條縫,照出來的光發黃發暗。
他把舊燈扔進垃圾桶,新燈掛在了門後的掛鉤上。
新夾鉗架在工具箱旁邊,鉗口在日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冷光。
他進屋坐下來,把鐵皮盒子從抽屜裡拿出來,拉開拉鍊,從裡面抽出三千塊錢,用皮筋紮好,放進藥提子旁邊的布口袋裡,那是給他奶奶日常開銷的。
又抽出兩千,單獨放一邊,留給買煤和修房子用的。
剩下的那四萬多,他重新紮緊,塞回鐵皮盒子底部。
他合上鐵皮盒子扣好蓋子,又拉開抽屜放回原位,手指在盒蓋上按了一下才鬆開。
他躺在床上,頭枕著枕頭,兩隻手交叉搭在肚子上,盯著天花板。
紗布下面的傷口不怎麼疼了,只是偶爾跳一下,像提醒他它還在。
天花板上那捲邊的報紙被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輕輕鼓動,窸窸窣窣地響。
他翻了個身,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一下鐵皮盒子的邊角。
他摸到了,縮回手來。
就在這時,枕頭旁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他偏過頭去看了一眼。
通知欄裡彈出來一條新訊息,發信人那一欄是一串熟悉的亂碼。
他心臟猛地縮了一下,翻身坐起來,一把抓過手機,拇指劃開了螢幕。
訊息只有一句話:
明天起,規模會更大。
他盯著那七個字,指腹在螢幕邊緣無意識地來回摩挲了兩遍。
手機螢幕的冷光照著他的臉,瞳孔裡倒映著那行字,他舔了一下乾裂的下唇,把手機放下來,重新躺了回去。
他把手機握在手裡,螢幕朝上,放在胸口上。
隔著外套布料,能感覺到手機微微地、持續地散發著餘溫。
他閉上眼,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下來,平了,又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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