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過了大半個月,那最初的猜測倒成了真。
韓知林這人就像是專門為了打破眾人認知而生的,那十個工分的滿分記錄,硬是讓他像喝涼水一樣保持了下來。
不管地裡的活計怎麼換,鋤草、施肥、還是給壟溝培土,他那一身力氣和巧勁兒總能讓他第一個幹完,且質量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強者總是自帶磁場的,尤其是在這憑藉勞力吃飯的廣闊天地裡。
知青點那原本微妙的平衡,隨著韓知林優秀且穩定的表現,徹底傾斜了。
晚飯後的知青點裡,空氣中瀰漫著燃燒後的艾草味和陳舊的汗酸味。
沈青青坐在自家屋簷下的小木凳上,手裡捧著搪瓷缸子,看似在發呆消食,實則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院子另一頭的水井旁。
那裡正在上演這半個月來的固定節目——“群芳爭豔”。
先是老知青付秋芳,藉著打水的由頭,在那兒磨蹭了半天。
話題從今年大豆的長勢硬生生拐到了韓知林那件的確良襯衫的料子上。
結果韓知林只是悶頭把水桶提起來,回了一句“供銷社隨便買的”,便長腿一邁,繞過付秋芳走了。
緊接著是舒豔,手裡拿著兩個剛煮熟的土雞蛋,說是感謝韓知林前天幫忙修了窗戶。
韓知林連腳步都沒停,冷淡地拋下一句“那是大隊長的安排”,直接把天聊死。
就連那段位頗高的蘇沁也沒討著好。
前兩天這姑娘在地頭又故技重施,捂著胸口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樣,嬌滴滴地喊韓知林幫忙提個笆斗。
結果韓知林眼皮都沒抬,指著不遠處的王林說那小子勁兒大,讓蘇沁去找他。
氣得蘇沁回來後連晚飯都沒吃,這幾天看著韓知林的眼神都帶了鉤子。
那是因愛生恨的不甘。
眼下,井邊就剩下個高秀梅了。
這姑娘也是個狠人。
哪怕碰壁了無數次,這會兒依舊端著一副知心大姐的做派湊了上去。
她手裡拿著塊抹布,眼神直往韓知林手裡那件沾了泥點的衣服上瞟,臉上堆著那種刻意練習過的賢惠笑容。
“韓知林同志,你們男同志手勁兒大,洗衣服容易把料子搓壞了。”
高秀梅一邊說著,一邊就要伸手去接那衣服。
“正好我這一盆水還沒髒,順手就幫你搓出來了,都是革命同志,互相照顧是應該的。”
沈青青眉梢微挑。
這高秀梅的路數倒是務實。
知道自己拼顏值拼不過蘇沁,拼家世拼不過那幾個海市來的,就打算走“田螺姑娘”的路線,想用溫柔小意來軟化這塊硬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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