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凌薇除了眼底微有一絲未能徹底掩去的青黑之外,神色從容,呼吸平穩,整個人並未被昨天的惡性事件嚇破膽,林青青這才溫聲開口問道:“凌薇,昨天……後來在縣公安局那邊都順利嗎?”
“那些人,到底為什麼平白無故要在路上找你的麻煩?”
凌薇低頭抿了一小口溫水,喉間微動,緩緩開了口:“公安局那邊還在調查。”
“昨天我配合陳隊長他們做了很久的筆錄,他們連夜初步審問了那幾個人。”
說到這裡,凌薇的語調很平緩,甚至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無干係的閒事。
“那幾個男的是李家大隊的二流子,嘴裡兜不住事,被陳隊長他們一嚇唬就招了。”
“都承認是拿了別人的錢,專門在那條去縣城的老楊樹林道上堵我,想把我截住扣下,拖到林子裡毀我的清白。”
“至於背後到底是誰給的錢、指使他們這麼幹的目的是什麼,他們只說是個捂著圍巾的女人找的他們,沒看清全臉。”
“陳隊長說今天會繼續審,根據那幾個人交代的身高和穿戴特徵畫畫像排查確認身份,讓我這兩天抽空再去一趟縣城公安局,估摸著到時候就有眉目了。”
周婉茵聽著,那張平日裡溫婉端莊的臉上,眉心不由自主地微微蹙了起來。
“受人指使?凌薇,你一個下鄉的知青,平日裡在大隊老老實實上工,怎麼會在外頭招惹上這樣心黑手毒的人……”
她話頭頓了頓,畢竟是在體制裡歷練多年的領導,言辭極有講究,沒把話說得太直白露骨。
凌薇抬起眼簾,平靜地迎上週婉茵審視卻並無惡意的目光。
她心裡清楚周婉茵在懷疑什麼。
但自己在黑市裡倒騰緊俏物資的事情,涉及違規投機,在這個關口斷然是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凌薇雙手捧著搪瓷水杯,斟酌著措辭,低聲解釋道:“嬸子,不瞞您說。”
“我平時在縣城裡認得幾個在百貨大樓當售貨員的熟人,手頭偶爾能弄到點不要票的殘次布頭、針頭線腦,或者是緊缺的蛤蜊油、雪花膏之類的細軟物件。”
“回鄉下的時候,我就順道去附近幾個大隊裡問問相熟的嬸子大娘,看有沒有人家裡急著要用,換點雞蛋或者山貨補貼日常嚼用。”
她話說得很謹慎,半個字沒提現金交易和黑市的勾當,全推到了“替人代買帶貨”的由頭上。
凌薇眼底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唇角微微抿緊。
“許是哪一回在哪個村口走動的時候沒留意,礙了誰的眼,或者是不小心擋了哪個有心之人的財路。”
這話她說得平靜,屋裡幾人卻都聽明白了。
這年頭……私下裡做點小買賣,算不得什麼天大的稀罕事,但也著實最容易招惹是非紅眼。
林青青坐在靠背椅裡,搭在隆起小腹上的手指輕輕蜷了蜷。
她是個穿書過來的現代靈魂,比任何人都清楚凌薇手裡攥著怎樣的底牌——那可是擁有隨身空間和女主光環的重生大女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