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凌薇的隨身空間只是個能存放物資的地方,比不了自己能種植能養殖的農場空間,但也十分方便她倒賣物資的行為。
平日裡凌薇往黑市上流轉的,絕不僅限於什麼百貨大樓的殘次布頭、蛤蜊油,八成是些農村裡收的糧食、雞蛋或者野物之類的硬通貨。
常在河邊走,動了縣城那些盤踞多年的地頭蛇的利益,或者不小心在哪個節點漏了財,招來這等下三濫的截道黑手,再合情理不過。
這凌薇的倒買倒賣,顯然已經做出了極大的名堂,這才真真切切地撞上了要命的“同行”。
不過,林青青覺得這次下手的不一定是同行。
若是同行出手,大概更想要她手上的貨或者門路,拖進樹林裡毀人清白這種事情更像是那個嫉妒她的女人能趕出來的。
難不成……是秦蘇蘇?
這女人手上肯定不會缺錢,因為嫉妒許志航一直想挽回凌薇想要找人毀了凌薇清白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還是要等公安局的調查結果出來才能最終確定。
“也是我自個兒運氣不好,大意了。”
凌薇垂下濃密的眼睫,聲音放得低了些,指尖在溫熱的搪瓷杯沿上來回摩挲。
“那天進城,趕上腳踏車鏈條崩了半截,推去供銷社後頭的老修車鋪子排隊,生生耽誤了大半個下午。”
“等往回趕的時候,已經快要天黑了,荒郊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要不是林二哥正好路過,後果真是不敢想。”
她說著,微微抬起眼,清冷的眸底極快地掠過一絲後怕。
但那股驚悸只是一閃而逝,轉瞬便被她平日裡慣有的沉靜壓了下去。
“這份救命的恩情,我凌薇一輩子記在心裡。”
“東西不多,嬸子,青青,你們別嫌棄。”
周婉茵坐在近旁,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身形纖細的姑娘。
她是做機關工作出身的,一雙眼睛閱人無數,哪裡看不出凌薇剛才那番話裡多少藏了些未盡的隱情。
可看著姑娘眼底未褪的青黑,以及強撐著體面、不肯露怯的堅韌神色,周婉茵心裡那點因“私下投機”而生的極微弱的芥蒂,瞬間煙消雲散了。
在這個糧票肉票死死卡住喉嚨的年月,一個沒依沒靠的女知青,被扔在這冰天雪地的東北,想憑自己的本事吃口飽飯、多攢兩分活命錢,只要沒害天理良心,算得上什麼大逆不道?
更難得的是,這孩子即便遭了這種要命的黑手,上門致謝時依然背脊筆挺、不卑不亢,眼神清清亮亮。
“你這孩子,快別說這種生分話。”
周婉茵眼裡的神色愈發溫軟,甚至伸手覆在凌薇微涼的手背上拍了拍。
“東西你拿回去,心意我和青青,還有向遠,全領了。”
“向遠是個當兵的,骨子裡流的就是保家衛民的血,昨兒在路上碰上了,換成任何一個鄉親遭難他都不可能撒手不管。”
“如今你沒出什麼事,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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