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咬著下唇,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大衣的布料,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就在周婉茵幾乎按捺不住、抓起大衣就要往外邁步的剎那,院子外頭那條寂靜昏暗的村道拐角處,猛然撕裂開兩道刺眼光柱!
緊接著,“轟隆隆——”
沉悶而粗暴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如同一道驚雷,狠狠撞碎了冬夜的死寂!
吉普車那獨特的排氣管轟鳴聲在院牆外戛然而止,伴隨著剎車聲與積雪被狠狠碾碎的“嘎吱”脆響,發動機熄火的聲音清晰可聞。
“回來了!回來了!”
周婉茵整個人如蒙大赦,連大衣釦子都顧不上扣,幾步搶上前猛地掀開了厚重的棉門簾,大步迎了出去。
林青青和韓知林也立刻站起身,跟著迎到了堂屋門口。
藉著屋簷下掛著的那盞防風馬燈昏黃的光暈,只見院外的吉普車車門被“砰”的一聲推開,林向遠率先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他整個人顯得異常風塵僕僕。
棉帽子的護耳垂在兩邊,濃黑挺拔的眉毛和眼睫毛上竟沾著一層細碎的塵土。
林向遠大步邁進院子,一眼瞧見站在冷風裡迎著他的母親和妹妹,腳下的步子猛地加快,幾步跨上了臺階。
他臉上露出一抹略帶疲憊、卻滿含歉疚的苦笑,咧了咧有些乾裂起皮的嘴唇:
“爸,媽,爺爺……我回來晚了,讓大家跟著擔心了。”
那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像是被刀子般的烈風吹透了嗓子。
“哎喲,你這孩子!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周婉茵一把拉住兒子的胳膊,上上下下、前前後後仔細打量了個遍。
見他胳膊腿都完好無損,神色雖透著疲憊但並無其他異樣,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算落了地。
她心疼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眶微紅地連聲催促:“快進屋!快,外頭凍死個人,屋裡爐子熱著呢,先喝口滾水暖暖身子!”
“飯菜全齊了,就等著你一個人呢!”
韓知林手腳快,在林向遠跨進門檻的時候,就已經倒了一大搪瓷杯的溫開水。
“二哥,喝點水,潤潤喉嚨。”
林向遠顯然是渴急了,雙手捧著搪瓷杯,低頭“咕咚咕咚”連著大灌了好幾大口。
溫水順著食道一路滑進冰涼的腹腔,激得他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濃重的白氣,整個人這才像是徹底從冰天雪地裡活了過來。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殘水,將空了的搪瓷杯輕輕擱在案几上,重重撥出一口氣:“痛快。”
林天越目光如炬,定定地打量著兒子的模樣,沉聲開口:“怎麼耽擱到這時候?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沒有意外情況的話,他兒子不可能這麼晚才回來。
林向遠依言扯開椅子,在八仙桌旁坐了下來,順勢挨在了林老爺子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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