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我,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硬拉著我聊了大半天連隊過去的老弟兄,非要留我多說會兒話。
“我推託不過,原本算著時間,吃過午飯三點多出發往回趕,左右耽擱不了多少……”
“所以從他那兒出來確實是晚了些。”
說到這裡,林向遠的語氣忽然微微一頓,眉頭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個結,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凝重。
“那怎麼耽擱到現在?”
周婉茵給兒子盛了碗玉米糊糊,碗裡蒸騰出微甜的穀物熱氣。
她將碗往林向遠手邊推了推,示意他先吃一點。
林向遠伸手接過來,捧在手裡只覺得暖呼呼的。
他也不嫌燙,低頭便灌了一大口熱乎乎的糊糊,黏稠厚實的熱流瞬間順著嗓子眼滑進胃袋,暖得他五臟六腑都舒展開來。
抹了一把嘴,林向遠繼續道:“問題出在回來的路上。”
“我開著車往回走,天色還早著呢,車子開到靠近那片老楊樹林子的偏僻路段。”
“那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路邊雪堆得半人高,我遠遠瞅著,前頭雪道上橫著幾根凍硬的枯樹枝,旁邊還斜倒著一輛半舊的腳踏車。”
“再往雪地裡一瞧,三個裹著破棉襖的男人正連拉帶拽,圍著一個姑娘死命要把人往旁邊林子裡拖!”
“那姑娘拼命掙扎,嘴裡還被破布塞著,嗚嗚直響。”
“我一腳急剎跳下車衝過去仔細一打量。”
“好傢伙,竟然是小妹的朋友,昨天剛來咱家拜過年的那個叫凌薇的。”
林青青聽到“凌薇”兩個字,眼尾微微一跳,下意識轉過頭看了身側的韓知林一眼。
韓知林修長的手指正捏著一個白瓷小湯匙,察覺到身旁小妻子的目光。
他眸光平靜無波,只是極輕微地朝她點了點頭,放在桌下的大手悄悄覆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先穩住聽著。
“這不,這樣的事情碰上了哪能不管?”
林向遠將事情描述得活靈活現的,林青青都沒想到自己這便宜二哥竟然還有點說故事的天分。
她一邊喝著溫熱的玉米糊糊,一邊聽著林向遠繼續說。
“我從車上下來,那夥人仗著人多還想圍攻。”
“我利索出手拿下那幾個人,把三人全給捆了。”
“人救下來了,但總得有個交代,這大雪天的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路邊,只得調頭又把車開回縣城。”
“我直接將他們拉去了陳勇他們局裡,又是報案移交又是做詳細筆錄,等折騰完這一切,天早就黑透了,這才耽擱到現在。”
林青青聽著二哥這番輕描淡寫的敘述,心頭卻忍不住掠過一陣嘀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