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廢墟里，我躲在一具屍體下，看著那個胡人騎兵的彎刀砍向我的脖子。
生死瞬間，我對著青銅針嘶吼：“檢索！檢索他三天內所有記憶！”
七百年的資訊洪流沖垮我的腦子，也讓我看到了那個畫面——
“饕餮”捏著一顆冒著黑氣的珠子，對綁在柱子上的老樂師冷笑：
“吃了它，你的喉嚨，會成為這場混亂最美的樂器。”
“嘚嘚嘚……嘚嘚嘚……”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混著血水和碎肉，發出令人心悸的黏膩聲響，由遠及近。
林衍趴在兩具腫脹發臭的屍體中間，臉埋在冰冷黏膩的血汙裡，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一條縫。屍體腐爛的惡臭、血腥的甜腥、還有火焰灼燒皮肉脂肪的焦糊味，混合成一種足以讓任何人瞬間嘔吐的死亡氣息，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鼻腔、喉嚨，直衝腦門。
他強忍著翻江倒海的噁心和恐懼，全身肌肉僵硬得像石頭。
馬蹄聲在他藏身的屍堆旁停了下來。
粗重的、帶著濃重羶味的呼吸聲傳來，還有鐵甲摩擦的鏗鏘聲，以及一種……野獸般的、呼哧呼哧的嗅探聲。
是胡人騎兵。
安祿山麾下的叛軍，此刻的長安，是他們的狩獵場。
林衍的心跳得像一面破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他知道自己這身打扮（衛衣牛仔褲）在這個時代有多扎眼，剛才從時空亂流中摔出來，雖然僥倖落在屍堆裡，但動靜肯定不小。而且，這片區域雖然屍橫遍野，但並非沒有活人——遠處隱約還有零星的哭喊和追逐聲。
“咦？”
一聲帶著濃重胡腔的、含糊不清的疑問，在頭頂響起。
說的是某種接近突厥語系的語言，但林衍竟然能大概聽懂——青銅針似乎賦予了他某種基礎的語言理解能力。
“什麼東西……剛才好像有動靜……”
那騎兵嘀咕著，馬匹不安地打了個響鼻，蹄子刨了刨地面。
林衍的血液幾乎要凍結了。他能感覺到，一道帶著殘忍和探究意味的目光，正在屍堆上來回掃視。
冷靜……冷靜……他拼命對自己說。動就是死，不動還有一線生機……
“咔嚓。”
一聲輕響。
是林衍壓在身下的、一截被燒得焦黑的小臂骨，因為承受不住他身體的重量和輕微的顫抖，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但在死寂的夜裡卻清晰可聞的斷裂聲。
“！”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隨即，頭頂傳來一聲興奮的、如同發現獵物的低吼：“在那裡！”
“噌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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