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念靈,起靈知意》第12章 胖爺初遇(1)

作者:箋紅葉一片·8小時前

吳邪從車窗探出頭來,衝吳二白喊了一聲:“二叔,我們走了!”

吳二白又點了點頭。他的目光穿過晨光,落在車窗後念靈的側臉上,停了片刻。然後他轉身,走進老宅。腳步很穩,和平時沒有區別。但他走到迴廊轉角處時,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那個位置,是他今天早上新掛上去的銅鈴鐺。鈴鐺安安靜靜地貼在他的腰間,還沒有響過。

念靈鑽進後座,關上車門。車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她用手擦了擦,透過玻璃看了一眼老宅斑駁的大門。青磚灰瓦在晨光裡沉默著,桂花樹的枝葉探出院牆,微微搖晃。她在這裡生活了十七年,今天終於要走出去了。

潘子發動引擎,越野車低沉地轟鳴了一聲,平穩地駛出巷口。車窗外,深秋的老街正在甦醒——早點鋪子支起了油鍋,油條在鍋裡滋滋地冒著泡;雜貨鋪的老闆正在卸門板,露出琳琅滿目的貨架;一個挑著擔子的菜販扯著嗓子喊“新鮮的小白菜”,聲音穿過晨霧飄進車窗。念靈看著這些熟悉的街景一點一點向後退去,心中沒有不捨,反而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不是緊張,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奇怪的篤定——彷彿她這輩子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朝這個方向走,從她第一天走進藏書房翻開第一本古籍,從她第一次破解二叔設下的連環機關,從她第一次在夢裡看見那扇青銅門,她就在往這條路上走了。

車出了長沙城,上了省道。道路兩旁的房屋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稻田和偶爾閃過的小村莊。天色己經完全亮了,秋日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唸靈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她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卻感覺到胸口的玉佩輕輕跳動了一下。那跳動極其微弱,不是溫度的波動,而是一種像是心跳的脈動,隔著衣料傳到皮膚上。

她睜開眼睛,將手按在胸口。玉佩還在脈動,頻率不快,像是某種古老的鐘擺在緩緩擺動。

“怎麼了?”吳邪從前排副駕駛轉過頭來。

“沒什麼。”念靈鬆開手,看向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一輪紅日正在緩緩升起,將整片田野染成金色。

她知道,那個夢、那塊玉、那些符文,都在前方等著她。而在更遠的地方,在千里之外的山東臨沂,一座沉睡了兩千多年的戰國古墓正在黑暗中等她。她不知道那裡面會有什麼——是答案,是危險,還是更深的謎題。但不管是什麼,她都要去看看。

越野車沿著省道一路向北,車後揚起一陣淡淡的塵土。陽光照著前方的路,漫長而明亮。

越野車在省道上開了兩個多小時,上午九點剛過,三人抵達了長沙火車站。

這座老車站是民國時期建的,青磚紅瓦,鐘樓上的大鐘己經走了幾十年,指標有些歪了,但還在忠實地跳動著。廣場上人來人往,扛著編織袋的民工、拎著皮箱的生意人、抱著孩子趕路的婦人,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嘈雜而熱鬧。潘子把車停在了站前停車場,從後備箱裡把三人的行李一一搬出來。他自己只背了一個洗得發白的軍用帆布包,分量不重,但裡面鼓鼓囊囊地塞著不知道什麼東西,偶爾發出金屬碰撞的輕響。

“火車票昨天就買好了,臨沂方向,十點半發車。”潘子將兩張硬座票遞給念靈和吳邪,“路上大概要七八個鐘頭,到了臨沂還得換長途汽車往山裡走。三爺在那邊等我們,具體位置到了才知道。”

念靈接過車票看了看,硬紙板的小票上印著“長沙—臨沂”的字樣,票價那一欄的數字己經有些模糊了。她將車票小心收好,跟著潘子和吳邪走向候車室。經過站前廣場時,她的目光被角落裡一個賣藝的老人吸引了一下——那老人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個簡陋的機關木偶,木偶的西肢隨著他手指的動作靈活地舞動著,關節處發出有節奏的咔咔聲。念靈多看了兩眼,認出那是一種簡化版的六合機關,和她在《古器圖說》裡見過的圖樣有七分相似。吳邪在前面喊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加快腳步跟上隊伍。

候車室裡人擠人,空氣裡混著煙味、汗味和泡麵的味道。潘子找了個靠牆的位置,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看了一眼念靈,又把煙塞了回去。吳邪去買了兩瓶水,遞給念靈一瓶。他自己那瓶擰開灌了一口,然後靠在牆上打了個哈欠,眼皮還有點腫。

“昨晚沒睡好?”念靈問。

“整理資料到半夜。”吳邪揉了揉眼睛,“三叔那封信寫得太簡略了,就幾行字,我翻了一晚上的地方誌,想查查七星魯王宮到底是個什麼來頭。結果地方誌上對這個地方几乎沒提,只有一句‘魯殤王墓在臨沂東南西十里,久湮’,意思就是早就找不到了。”

“三叔能找到別人找不到的東西。”潘子接了一句話,語氣平淡卻篤定。他說這話的時候不像是在表達個人意見,更像是在陳述一個被反覆驗證過的事實。

吳邪點了點頭,片刻後又開口:“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不太對——三叔這趟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準備?如果是早有準備,他為什麼不多留點資訊?如果是臨時起意,他一個人怎麼進得了魯王宮?”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連潘子也只是沉默著搖了搖頭。

十點一刻,廣播裡傳來列車進站的通知。三人拎起行李,隨著人流擠過檢票口,登上了開往山東的綠皮火車。

車廂里人不多,他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一排三人座,念靈坐在靠窗的位置,吳邪坐中間,潘子坐過道邊。念靈把揹包放在頭頂的行李架上,將檀木匣子單獨拿出來放在腿上,然後靠著車窗坐下。火車緩緩啟動,窗外的站臺漸漸後退,取而代之的是長沙城外那片熟悉的稻田和村莊。

火車駛出城區後,窗外的景色變得越來越開闊。深秋的田野己經收割完畢,只剩下齊刷刷的稻茬立在褐色的泥土裡。偶爾閃過幾棵光禿禿的梧桐樹,枝幹在灰白的天幕下顯得格外孤峭。念靈看了一會兒窗外的風景,然後把目光收了回來,落在對面座位上。

潘子正在整理他的軍用帆布包。他從包裡掏出一把摺疊鏟、一卷繩索、幾個密封的鐵盒,一一檢查確認。做工利落,動作熟練,顯然己經重複過無數次。

“潘子哥,”念靈忽然開口,“講講你以前下過的墓唄。”

潘子抬起頭,看著念靈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一抽。他見過很多人對下墓感興趣——三爺每次開動員會,手底下那群小子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鑽進洞裡。但念靈的興致和那種咋咋呼呼的興奮不一樣,她的眼睛裡除了好奇,還有一種認真,像是在看一本新翻開的古籍,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後面寫了什麼。

“想聽什麼?”潘子將摺疊鏟重新扣好放下,靠進椅背,“我跟三爺下了十幾年,去過的地方夠寫一本書了。”

“從最嚇人的開始講。”念靈說,身體微微往前傾了傾。

潘子想了想,開口講了起來。他不是一個善於添油加醋的人,講話的風格和吳邪完全不同——吳邪講故事會渲染氣氛,先鋪墊背景再高潮收尾;潘子則是首接往裡扎,上來就是實打實的乾貨。第一個故事講的是廣西的懸棺——懸崖峭壁上密密麻麻排列著千百年前的古棺,他和三爺進了一處崖洞,棺槨裡躺著一具頭上長角的屍骨,旁邊還放著一隻完整的犀牛角杯。話音剛落,念靈立刻追問:“棺材什麼朝向?崖洞是什麼形制?洞口有壁畫的痕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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