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開局獲得簽到系統》第37章 牛頭山(1)

作者:櫻桃小花生·6小時前

三月下旬的一個週六,林泠再次開車前往牛頭山水庫。這條路他已經跑了大半個冬天,每個彎道、每個坡度都爛熟於心。但今天的路況跟冬天不一樣——山裡的雪化了,盤山路上多了好幾處坑窪,路兩邊冬天光禿禿的樹枝上冒出了嫩綠的新葉,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在路面上,斑駁的光影隨著山風晃動。

這次不光是訓練,還是一次實戰檢驗。整個冬天他在牛頭山水庫反覆測水溫、測餌料、記錄魚群從淺水區退到深水陡坎再慢慢回遷的全過程,攢下的資料足夠寫一篇小型論文。但資料再多也只是紙上的東西,春水回暖之後魚群到底什麼時候從深水陡坎往淺水過渡帶移動,移動的路線是不是跟他預測的一致——這些問題只有在春天實戰中才能驗證。

車停在牛頭山水庫停車場的時候,他發現停車場不是空的。兩輛越野車並排停在一起,旁邊幾個釣友正在搬裝備,嘴裡說的不是江城口音,帶著濃重的北方味兒。水庫管理局的人前兩天在論壇上發了通知,說牛頭山從今年春天開始試行收費釣魚,每天限五十個名額,要提前預約。訊息一傳開,連外地釣友都開始往這邊跑。那幾個人應該就是看了通知來的,裝備帶的很齊全,竿包上貼著某品牌釣魚俱樂部的標誌。

他拎著裝備往南岸走。冬天來的時候南岸靠山的位置是整條岸線上最深的點,陡坎從三米直接跌到六米,魚群整個冬天都窩在坎底的深水裡。但今天他站在南岸往下看,水下的情況跟冬天不一樣了。水位回升了將近半米,冬天露出的那些石頭和泥灘現在被水淹了回去。岸邊新長出來的水草嫩葉在水面下輕輕擺動,水面上有幾串細密的氣泡在往外冒——鯽魚星,密度比冬天高了不少。靠近岸邊大概十米的位置,水面有零星的漣漪,判斷是鯿魚在水面附近活動。更遠的地方,陡坎邊緣的深水區水面有單個大氣泡冒出來,那是鯉魚在底泥裡拱食的痕跡。

他選的位置在陡坎和淺灘之間的過渡帶上。水深大概三米左右,底下是碎石和泥沙混合底,左側有一小片新長出來的水草。這個位置在冬天是不會有魚的——離深水陡坎還有一段距離,水溫太低,魚群不會冒險游過來。但春水回暖之後,這片過渡帶是魚群從深水區往淺水區移動的必經之路。釣魚經驗告訴他,過渡帶的水下地形是一個緩坡,從三米緩緩降到五米再接入陡坎,魚群沿著緩坡移動的時候正好經過這個位置。水面上魚星的密度和分佈也支援這個判斷——鯽魚星從淺水區一直延伸到過渡帶邊緣,說明已經有鯽魚從深水區游過來探路了。

支好釣椅,抽出竿子。今天用的還是那根新竿子。老竹竿上次在白馬河試過一次之後,他決定把它留給特殊的日子——水質乾淨、魚情穩定、不追求爆護只想慢慢享受的時候。牛頭山這種需要頻繁換位、快節奏測試的訓練場景,還是碳素竿更趁手。

調漂的時候出了點意外。鉛皮剪了兩次都沒到位——剪第一次的時候浮漂露出水面六目,太多了;又補了一小條鉛皮上去,結果浮漂直接沉了。冬天調漂一直用的是重鉛跑鉛釣法,春天換回調四釣二,手感一下子沒切換過來。他蹲在岸邊重新剪了一次鉛皮,這次剪得比前兩次都慢,先用剪刀尖在鉛皮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刻痕,然後沿著刻痕一點一點地修,修到浮漂剛好露出四目才停手。

餌料用的是最新的春季配方。小麥胚芽比例從冬季的千分之八降到了千分之五,蜂蜜稍微多加了一點增甜。春天水溫回升之後魚的嗅覺敏感度提高,甜味在水裡的擴散速度比冬天快,誘魚範圍更大。他開啟餌料盒的時候,能聞到蜂蜜和蠶蛹粉混合的香氣,比冬天的配方更甜一些。

打了幾勺窩,開始漫長的等待時間,第一竿丟擲去,浮漂穩穩立在過渡帶邊緣。等了不到兩個浮漂就有了動作——輕輕點了兩下然後斜著往下一拉。鯿魚口,動作比冬天乾脆了不少。提竿,竿子彎下去,手感比冬天的魚明顯重。提出水面是一條半斤左右的鯿魚,銀白色的魚身扁扁的,在陽光下泛著光。

九點半左右,魚口短暫地停了一陣。這個停口期他在冬天的測試裡已經摸透了規律——不是魚走了,是魚群在換位置。早口視窗期魚群從深水區沿著陡坎往淺水區移動,到了九點左右會有一個短暫的重新集結期,魚群在過渡帶上找到合適的位置停下來,調整一下分佈,然後繼續往淺水區推進。這個停口期大概持續半個小時左右。

他趁著這個空檔把竿子架在竿架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那幾個北方的釣友在北岸那邊正在換釣位,好像有人掛底了,幾個人圍在一起折騰了好一陣才把線組拉上來,看樣子是廢了一副線。

停口期之後魚口又回來了,而且比早口更密集。從九點四十多刻到十點半,他連續上了三條魚——兩條鯽魚、一條鯿魚。

魚口正好的時候,意外發生了。一次提竿的瞬間,竿稍的第二節介面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咔”。聲音不大,但握竿的右手感覺到了一陣細微的震動——竿壁可能有了暗傷。這條冬天他在牛頭山零下的氣溫裡用過好幾次,冷熱交替加上頻繁換位,竿節介面處的碳纖維可能受傷。

他趕緊收竿檢查。把第二節拆下來對著光仔細看了看,在介面處內側發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不到一釐米長,在光線下泛著微微的白光。這種暗裂不拆下來檢查根本發現不了,但如果不處理,下一次中大魚的時候竿子很可能從這裡直接斷掉。好在他帶了備用竿——冬天的訓練養成的習慣,跑遠路出釣必帶備用竿。他把備用竿從竿包裡抽出來組裝好,把受傷的那根竿子裝回竿包裡。回去之後得找漁具店幫忙看看能不能修復,碳素竿的暗傷如果及時處理是可以修好的,但需要專業的修復技術和材料。

換了備用竿之後手感有些微妙的不適應。備用竿的調性比他常用的那根偏硬一點,提竿的時候力道反饋更直接,同樣的魚掙扎的力度傳上來感覺更猛。他花了幾竿的時間重新適應,好在春天的魚口猛,即使是小鯽魚吃口也比冬天乾脆,調性差異的影響被魚口的熱鬧蓋了過去。

上午十一點過後,魚口漸漸稀了。他收了竿,把魚護提起來看了看——大大小小加起來大概三四斤。比冬天的戰績好了不少,而且魚種也豐富了,不再是冬天單一的鯽魚。他把今天的實測資料記在筆記本上,跟冬天的資料做了快速對比。魚群從深水陡坎向淺水過渡帶移動的規律基本驗證了預測——早口魚群在陡坎底部集結,八點到九點沿著緩坡往過渡帶移動,九點到十點半在過渡帶分散進食,十一點以後退回避陰處。這個規律跟冬天完全相反。冬天魚群整天窩在深水陡坎裡,進食視窗只有早上的半小時。春天魚群開始移動,視窗期更長,分佈更廣,但移動路線仍然與水下地形強相關。

收拾裝備的時候,他看到那幾個北方釣友正站在北岸那邊的淺灘上,幾根竿子架在周圍但魚護裡幾乎沒什麼魚。其中一個人朝他這邊走過來,遠遠地就抬手打了個招呼。走近了一看,這人三十歲出頭,穿著件印著某釣魚俱樂部標誌的衝鋒衣,皮膚曬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釣魚的人。

“哥們,看你這邊口挺好的,是有啥方法還是,”他語氣裡帶著北方人特有的直爽。

“可能是我自制餌料。冬天我測了一整個季節,最近這幾天剛調好。”林泠把餌料盒開啟讓他看了一眼。

那人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餌料的顏色和質地,又問了幾句配方的事。掏出手機想加個微信。他說自己叫馬東,從河北來的,專門衝著牛頭山收費之後人少魚多來的,結果沒想到在北岸淺灘那邊白等了一上午。林泠通過了好友申請,馬東說回頭想請教餌料配方的事,然後轉身跑回北岸跟同伴說了幾句,幾個人開始往南岸這邊搬裝備。

下午回到家,林泠把受傷的竿子拿出來又檢查了一遍。裂紋沒有擴大的跡象,但必須儘快修復。他拍了張照片發給漁具店老闆,老闆回說碳素竿暗傷可以修,換一節也行,但同型號的竿節需要訂購,可能要等幾天。

固城湖四月初報到,只剩下不到兩週了。他希望在出發前把裝備狀態調整到最佳——不只是竿子,餌料、線組、浮漂都需要做一次全面的檢查和補充。中級包裡那些還沒練到位的技能,在固城湖這種全新的水域裡將面臨真正的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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