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開局獲得簽到系統》第43章 湖邊釣魚(1)

作者:櫻桃小花生·10小時前

回來後的第一個週末,林泠起得比平時早。

倒不是刻意,是生物鐘被五一的早起節奏調了過來。五點半睜眼,窗外梧桐樹上的白頭翁已經在叫了,聲音比四月份的時候更亮更急,大概是孵了一窩小的,天不亮就得起來找食。他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摸到手機簽了到,領了十塊錢紅包,然後盯著天花板上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那一線晨光發了會兒呆。

這次去固城湖帶回來的東西不少。一張比賽第一的證書,被他在抽屜裡跟系統獎勵的那張定製竿圖紙放在一起,壓在最下面。一份方巖手繪的水文測繪資料,折得整整齊齊夾在筆記本里,鉛筆標註的水深線和草區分界線還帶著橡皮擦過的痕跡。

他翻身坐起來,從竿架上拿起那根新竿子。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打在啞光漆面上,沒有反光,只映出一層溫潤的暗灰色澤。握把的防滑纏線是周長海手工繞的,纏得細密緊實,線距均勻,手握上去不滑不硌,剛好嵌進指縫裡。他空甩了兩下,竿梢的彈性比備用竿柔和,但腰力很足——空揮的時候能感覺到竿身的力量過渡是分兩段的:前段輕快靈敏,後段沉穩有力,中間沒有斷層。

今天是五一假期的最後一天,高速上堵不堵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江城的幾條野河五一期間肯定被人滿為患。白馬河估計棧道上全是人,城郊小河更不用說,張磊說上週去的時候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他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試新竿子,西郊溼地是最合適的選擇。

西郊溼地秋天去過一次,那次是跟張磊老周陳浩一起去的,蘆葦蕩連桿鯽鯿,轉戰荷花塘之後用秘製餌料全隊爆護,他還破了當時的個人紀錄。但那也是秋天的事了。春天的西郊溼地水情肯定不一樣——秋天的時候荷花謝了、荷葉枯了、蘆葦開始變黃,水面上開闊,選位邏輯偏向深水區和水道交匯處。春天水草剛長起來,蘆葦還是嫩綠的,荷花才開始冒芽,魚群的分佈應該會重新向淺水區和草區集中。

裝備昨晚就理好了。新竿子放在竿包最外側,備用竿也帶了,以防新竿子在實際作釣中暴露出什麼問題。餌料帶了兩款——固城湖帶回來的春季配方還剩幾袋,發酵豆粕粉的比例是針對肥水調過的,西郊溼地的水質比固城湖瘦但比白馬河肥,屬於中等偏肥的水體,用固城湖的配方可能需要微調。另外多帶了一袋基礎餌料,萬一現調也有原料。

出門的時候還不到五點。小區裡的路燈剛滅,天空是那種介於灰藍和魚肚白之間的顏色。車子駛出城區,上了去西郊的省道。五一假期最後一天,出城的車不多,但進城的方向已經開始排隊了。路兩邊的大片麥田在晨光裡泛著青綠色,麥穗剛開始灌漿,風吹過去的時候整片麥田像水面一樣起了波浪。車窗開了一條縫,麥田的清香混著早晨特有的溼潤涼意灌進來。

到了西郊溼地,停車場只停了一輛麵包車,車身上濺滿了幹掉的泥漿,擋風玻璃上夾著一張手寫的“釣魚票已購”紙條。他拎著裝備往蘆葦蕩方向走。春天的西郊溼地跟秋天來的時候判若兩地。蘆葦從枯黃變成了翠綠,新長出來的葦稈比人還高,葉片寬大肥厚,在晨風裡沙沙地響。荷花塘那邊的水面平靜如鏡,水底下能看到一叢一叢剛冒出泥面的荷葉嫩芽,紫紅色的,還沒展開,像一根根插在水裡的短棍。水草從岸邊一直延伸到離岸十幾米的位置,水面下暗綠色的草床在微波里輕輕晃動。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草腥味和泥土味,比固城湖淡了不止一個量級——如果說固城湖的空氣是濃湯,西郊溼地的空氣就是清茶。

他沿著蘆葦蕩邊緣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看水面。秋天選位的那幾個老釣點——水閘口、荷花塘轉角、蘆葦蕩水道交匯處——現在的水深和草密度都變了。水閘口的水位比秋天高了半米,原來的淺灘被淹了,魚群可能還在但分佈變了。荷花塘的荷葉還沒長起來,水面太空曠,春天魚群不會在沒有遮蔽物的開闊水域長時間逗留。蘆葦蕩水道交匯處倒是個不錯的選擇——水道兩邊是密不透風的蘆葦叢,中間一條寬大概七八米的水道,是魚群從深水區往淺水區移動的天然通道。但那個位置的風向不好,今天刮的是東南風,水道正好對著風口,水面上的浪花比別處大。

他最後選的位置是蘆葦蕩和一片新長出來的菹草叢交界處。這個位置秋天來的時候是乾的,水位低,泥灘露在外面。但春天漲水之後,泥灘被淹了,形成了一片水深大概一米五左右的淺水過渡帶。左側是密不透風的蘆葦叢,右側是稀疏的菹草叢,中間有一個天然形成的空隙,大概圓桌大小,水面露出暗綠色的湖水。水面上有幾串細密的氣泡——鯽魚星,間隔均勻,緩慢移動。

支好釣椅,抽出新竿子。五米四的長度在溼地這種半開闊半遮蔽的水域剛好——短了夠不到草區邊緣的深水過渡帶,長了在蘆葦叢裡不好操作。他先空拋了幾竿找手感,新竿子拋投的反饋跟他之前用的幾根竿子都不太一樣。備用竿偏硬,拋投的時候力道直接傳到鉛墜,落點精準但容錯空間小。主力竿偏軟,拋投的時候竿梢彈性好,容錯空間大但精準度稍差。這根新竿子的拋投手感介於兩者之間——竿梢在發力的時候會微微彎曲,給線組一個柔和的初速度,但竿腰很穩,不會因為竿梢的彈性而影響落點控制。試到第六竿的時候,鉛墜已經能穩穩地落在草洞正中間,落點誤差不超過巴掌大。

調漂。他用了固城湖比賽時調整過的調漂方案——調平水釣兩目,偏鈍。西郊溼地的水質中等偏肥,水底是新淹沒的泥灘,淤泥層比秋天厚了不少。餌料如果到底陷進淤泥裡,魚拱半天找不到。他把浮漂又往上推了半目,釣兩目半,讓餌料在淤泥層上方懸浮大概五公分。

餌料用的是固城湖帶回來的春季配方——發酵豆粕粉版本。他開啟餌料袋聞了一下,發酵的醬香味還在,但比剛做好的時候淡了一些。掰了一小塊捏了捏,質地還行,在手裡能感覺到適度的黏性。加水攪拌之後揉打了大概三分鐘,直到餌團拉絲之後能扯出細長的纖維。捏成球放在水面測試,入水之後慢慢散開,霧化速度比在固城湖的時候快了一點——西郊溼地的水溫比固城湖高大概兩三度,水溫高霧化快,這個差異在正常範圍內。

打了點窩料打過去。第一竿丟擲去,浮漂穩穩地立在草洞正中間。等了大概一兩個小時,浮漂輕輕點了一下,然後緩慢地往上頂了半目。鯽魚口——跟固城湖草洞裡的口比起來,動作更乾脆利落。固城湖的肥水鯽魚口悶悶的,被水裡的懸浮顆粒緩衝過;西郊溼地的水質更清瘦一些,魚的吃口訊號傳導更直接。提竿,新竿子彎了下去。

竿梢先彎——前段百分之三十的軟調區域在中魚瞬間發揮了作用,魚咬鉤之後的第一個衝刺被竿梢的彈性緩衝掉了,沒有把力道直接傳到竿腰。緊接著竿腰開始受力——後段百分之七十的硬調區域頂住了魚的拉力,把魚控在原地沒有讓它往蘆葦叢裡鑽。這個過渡很平滑,從緩衝到硬控之間的銜接沒有一個明顯的力量突變,中魚之後竿身從頭到尾的弧度是均勻漸變的。提出水面是一條三兩左右的鯽魚,鱗片銀白完整,比固城湖的土鯽顏色淺了不少。

摘鉤入護。他握著新竿子,在手裡掂了掂。好竿子不是說能釣多大的魚,而是竿身的每一段都在它該用力的地方用力、該緩衝的地方緩衝——碰到小魚的時候竿梢能讓你感覺到魚擺頭的每一下細微震動,碰到大魚的時候竿腰能給你足夠的支撐力讓你放心控魚。這個感覺不是資料能說明白的,資料只能告訴你碳布噸位和錐度,但錐度過渡是否平滑、碳布鋪層是否均勻、導環間距是否合理——這些東西最後都會在實戰中透過手感放大。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又連續上了六條鯽魚、兩條鯿魚。視窗期跟春天的正常規律一致——早上六點到九點,水溫從夜間低點回升到魚類的舒適區間,進食行為集中爆發。草洞裡的魚口密度比秋天低——秋天是魚類貼膘的季節,進食強度大;春天是產卵前的視窗期,魚群活動以遷移和尋找產卵場為主,進食頻率不如秋天密集。但今天上來的鯽魚個體普遍比固城湖草洞裡的大一圈,最小的一條也有三兩左右,最大的一條半斤多。西郊溼地的魚經過一整個冬天的消耗,體型偏瘦長,但拉力比肥水魚更猛——瘦水魚肌肉密度高,掙扎力道更大,同樣大小的鯽魚,西郊的比固城湖的至少多遛半分鐘。

九點左右,太陽昇高了,蘆葦的影子在水面上縮成窄窄的一條。魚口漸漸緩了,他趁著停口間隙把竿子架在竿架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從包裡拿出保溫杯喝了口水。這時候他注意到不遠處的水閘口方向走過來一個人——一個大概五十來歲的男人,揹著竿包,手裡拎著一個馬紮,正沿著蘆葦蕩邊緣往這邊走。走近了才看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袖口磨得發亮,臉上的皮膚被太陽曬成古銅色,手裡拎著一根竹製並繼竿——竿身氧化成深蜜色,三節,跟外公那根老竹竿幾乎一個年代的東西。

那人在離林泠大概十米的位置停下來,把馬紮放好,也不支竿架,直接把竹竿往膝蓋上一架。

那人把竹竿輕輕一甩,七星漂穩穩地落在一個草洞邊緣。他用的不是立漂,是七星漂——七顆小浮子穿在魚線上,水面露兩顆,水下一顆,其餘四顆沉在下面。這個漂法林泠在固城湖見李建國用過,是肥水草區老釣手們的傳統裝備。

那人忽然又開口了:“你那根竿子的調性是三七偏二八?”

林泠愣了一下:“您光看竿身弧度就能看出來?”

“竹竿釣久了,看碳素竿也拿竹竿的眼光去看。”那人側過頭,用下巴指了指林泠手裡的竿子,“你剛才中魚的時候竿梢先彎然後竿腰頂上,三七偏二八。這個調性適合水草區。”

“您也是本地釣友?”

“住這附近,釣了四十年了。”那人把竹竿提起來,重新掛了一條蚯蚓,“這片蘆葦蕩的水位變化、水草分佈、魚群遷移路線,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不是炫耀,是真的覺得不值一提。就像在說“這條路我走了四十年”一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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