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庚咬著牙沒說話。
黑瞎子又看了很久。他翻過長庚的手，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手背，甚至把她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掰開，對著光看了半天。
然後他鬆開了手，首起身子，把墨鏡推回鼻樑上。
“看不出來。”
他說得很坦然，一點不覺得丟人。
“我見過不少邪門東西，苗疆的蠱、藏地的咒、湘西的屍毒，都不是這個路數。這玩意兒不像是從外面種進去的，倒像是……“
他頓了一下。
“倒像是從你身體裡面長出來的。”
長庚沒什麼反應。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東西可能不是你進山的時候沾上的。”黑瞎子雙手插在褲兜裡，歪著頭看她，“小長庚，你連你身上長了個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嗎？進了一趟青銅門，不僅帶回來這個，說話都不一樣了啊，真有意思。”
長庚沒說話。
從在山洞裡掐訣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那是什麼。
“制服？“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你覺得我沒試過？”
黑瞎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試過？”
長庚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攥緊的左手。
袖口底下，那道殷紅色的紋路己經開始往肩膀上蔓延。
她在下山之前就開始跟這東西較勁了。
掐訣封過，沒用。
符籙壓過，沒用。
她用師父教她的所有手段都試了一遍，那東西紋絲不動。
“……沒用的。”她說。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長庚這輩子沒說過“沒用”兩個字。
師父教她的時候，從來不說“做不到”，只說“還沒找到辦法”。她記住了這句話，記了很多年，遇到什麼事都是先想辦法，想不出來就換個辦法。
可這一次，她是真的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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