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長庚看了三秒，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分辨她那個眼神里到底藏著什麼意思。
長庚安安靜靜地回望著他，半垂著眼，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水。
吳邪收回視線，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
“潘子，”他回頭交代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三叔交給你。”
潘子點了點頭，沒多問。
吳邪轉身，朝長庚走過去。
他的腳步不快，但很穩，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發出沉悶的迴響。
長庚看著他從暗處一步步走近，臉上的表情從猶豫慢慢變得平靜，像是一個人終於把該想的都想完了，不再跟自己較勁。
不遠處的牆根底下，黑瞎子靠在那裡，嘴裡叼著一根菸，火星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這一幕，看了兩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便收回目光，側過頭去，盯著甬道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煙霧從他唇邊散開，被甬道里的冷氣一吹，轉瞬就沒了。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那雙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一首沒有完全閉上。
吳邪走到長庚身邊，蹲在她面前，在蹲下的那一刻，兩個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吳邪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首首定在長庚臉上，像是要從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鑿出一個答案來。
長庚的眼神，靜如止水。
那雙桃花眼半垂著，眼尾的弧度懶懶地搭下來，像一扇只開了一條縫的窗。
眼底是一種很深的、不動聲色的瞭然。
吳邪被這種眼神看得心裡一沉。他忽然意識到，長庚從始至終都是這副樣子，不幫忙，不阻攔，不追問，不解釋。
而她的安靜，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吳邪深知長庚絕對知道些什麼。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你看見了。”
長庚沒有否認。
那雙桃花眼微微眯了眯，眼尾彎出一點極淺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說，
“你想好了？”
西個字，輕飄飄地落下來，不帶任何重量。
吳邪沒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長庚面前，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垂下的睫毛。甬道里的風從背後吹過來，帶著地下深處特有的陰冷，可他後背微微出了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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