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不遠處昏迷不醒的吳三省身上，聲音壓得更低：“三叔現在的狀況，經不起折騰了。潘子得留下守著他。”
長庚沒說話，只是極輕地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利落地背上揹包，轉身走向潘子。
吳三省的情況不太好看。長庚蹲下身，兩指併攏，搭上了他的腕脈。潘子杵在旁邊沒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嘴唇抿成一條線。
片刻後，長庚收回手，從懷裡摸出兩個瓷瓶和一枚黑色藥丸，放在吳三省身側。
她抬眼看向潘子：“續命，驅蟲，炸藥。”
說完起身就走，沒多看一眼。
吳邪跟了過來。長庚頭也沒回，淡淡吐出兩個字：“走吧。”
吳邪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三叔和站在原地沒動的潘子，咬了咬牙，轉身跟上。
所有人整裝待發。
阿寧盯著前方那條幽深的墓道，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出發。”
長庚剛邁出兩步。
“等等！”
潘子粗糲的嗓音在幽暗的甬道里炸響。整個隊伍的腳步聲齊刷刷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長庚身上。
長庚停下腳步，微微側過身，清冷的目光看向他。
潘子幾步走到她面前，手裡攥著長庚剛才給他的那兩個瓷瓶，眼神飄忽了兩圈，最後落在自己腳面上。
“那個……小道長。”他撓了撓後腦勺，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像是怕說大聲了丟人，“之前……是我嘴賤。我潘子是個粗人，沒見識，覺得你個小丫頭片子裝神弄鬼的，說了些混賬話。你……別往心裡去。”
說完，他把瓷瓶往她面前遞了遞，又覺得不對，收了回來，揣進自己懷裡。
長庚看了他幾秒。
表情淡然，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挑，一聲輕哼從她喉嚨深處滾了出來。
“呵。”
隔了半拍，又是一聲。
“呵。”
比第一聲還輕，還短，尾音幾乎沒來得及成形就散在了甬道潮溼的空氣裡。
潘子被這兩聲哼得渾身一僵，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上面潑了一瓢冷水，漲紅還沒褪，尷尬又浮了上來。
長庚雙手背後，不緊不慢地打量著他的神色。
潘子就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長庚緩緩出聲，語調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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