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
長庚站在山坡榕樹陰影裡，俯視山腳火場。人群圍著燒焦的樓基潑水喊叫。
她目光掃過每一張臉。人群散了，還剩一個駝背老人站著看火，沒動過。
過了片刻，老人抬頭朝山坡望了一眼。長庚沒躲。兩人隔著夜色對視一瞬，老人轉身走了。
長庚注視老人的背影，輕聲詢問旁邊陰影裡的人。
“你看清楚是誰放的火了嗎？”
黑瞎子從榕樹另一側的陰影裡踱出來，聲音懶洋洋的：“沒看清臉，但看清了動作——從樓後面繞出來的，手裡拎著半壺油，點完火就往南邊跑了。”
長庚沒回頭：“南邊是哪兒？”
黑瞎子抬了抬下巴：“盤馬家。”
長庚沉默片刻：“那老人呢？”
“站那兒看了半天火，走的時候腰板首了一下。”黑瞎子笑了一聲，“駝背是裝的。”
長庚沒再問了，轉身往山坡下走，“走吧，天快亮了。”
兩人沿著山路慢悠悠往阿貴家走。
山腳下的火己經滅了大半，但人聲還沒散盡，隔著幾排竹樓斷斷續續傳過來。
走了能有二十多分鐘，等進了屋裡，長庚屋裡早坐滿了人，此刻正等著長庚她們回來。
長庚走到門口時，屋裡幾人齊刷刷的抬起頭來盯著他。
長庚腳步沒停，走了進來，黑瞎子落在後面，順帶把門關上了。
吳邪替兩人倒了杯茶。
長庚沒接茶，轉頭看向解玉臣，淡淡問道：“燈亮了嗎？”
解玉臣端著茶碗，不緊不慢地撇了撇浮沫：“沒亮。”
他放下碗，抬眼看向長庚：“但你出去之後，你對面那棟樓的視窗——有人影晃了一下，只晃了一下，然後就沒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長庚又詢問張起靈，“見到那人的長相了嗎？”
張起靈沉默了一瞬：“看清了。”
吳邪在旁邊接話：“一張被燒過的臉，左邊幾乎沒皮了，嘴唇缺了半邊，露出牙來。但那雙眼睛……”他頓了一下，“很亮，不像毀了容的人該有的眼神。”
長庚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杯茶上，她沉默了幾秒後。
指尖蘸了點茶水，在木桌上畫了一個人形輪廓。線條簡單，但左肩的位置她特意畫得塌下去一截，比右肩低了半個指節。
她收回手，看向吳邪：“你們今晚看見的人，是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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