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問你，”黑瞎子把墨鏡摘下來，在手裡轉了一圈，沒戴回去，“你自己的心，生過沒有？”
灶房裡安靜了一瞬。窗外傳來胖子啃醃蘿蔔的脆響，還有吳邪偶爾翻動地圖的窸窣聲。
長庚看著他，看了幾秒。
黑瞎子摘下墨鏡後，那雙黑瞳就這麼暴露在外。
那雙眼睛沒有白邊。
整個眼眶裡全是黑的，瞳仁和眼白融成一片，像兩顆打磨過的黑曜石，嵌在眼窩裡。
看不到瞳孔的輪廓，也看不到眼白的邊界。就是黑的，渾然一體的黑。
黑瞎子見她盯得仔細，就湊近了些，把那雙眼睛又往她眼前湊了湊。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那雙黑瞳近在咫尺，映出她微微睜大的桃花眼。
長庚沒退。
她只是看著那雙眼睛，看得很認真，像是在辨認什麼。
灶房裡安靜了幾秒。窗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遠。
“看清楚了？”黑瞎子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擦過她額前碎髮。
長庚抬起手，指尖點在他眉心，輕輕往後推了推。
“白天摘墨鏡，眼睛不疼嗎？”
黑瞎子被她這一推，順勢首起身來，靠在門框上。
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頓了一下，才開口。
“習慣了。”他說，“不疼。”
長庚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想了想，她往左移了移，站在空曠的地方。
右手伸向菜板上的刀。
黑瞎子歪了歪頭，有些疑惑她想幹什麼，但也沒動，就站在那裡，盯著她的動作。
下一秒，她的食指和中指擦過鋒利的刀刃。
刀刃劃過指腹，兩根手指，兩道淺淺的口子，血珠立刻滲出來，鮮紅鮮紅的，順著指尖往下滴。
黑瞎子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
長庚空著那隻手伸出，按在他的肩膀，不讓他靠近。
下一秒，她抬起另外那隻流著血的右手，兩根手指抵到了黑瞎子的眉心處，左手加了力道，按緊了他的肩膀，不讓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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