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慢慢深了。長庚第一個起身進了帳篷，然後是解玉臣，吳邪跟黑瞎子也陸續鑽了進去。張起靈最後一個走，在火堆旁又坐了一會兒，才把火堆壓了壓，起身回了帳篷。
後半夜起了風，帳篷布被吹得嘩啦響。長庚睜開眼，在黑暗裡躺了一會兒，聽著外面的風聲。風從山坳裡灌進來，繞著湖面轉了一圈，把水汽和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捲過來。
她坐起來，掀開帳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火堆己經滅了，湖邊一片漆黑。她藉著雲縫裡漏出來的一點月光，看見一個人影站在湖邊，離水很近。
張起靈。
他站在那兒沒動，背對著帳篷，面朝湖心。衣襬被風吹得輕輕掀動，但人站得很穩。
長庚看了兩秒，放下簾子，沒出去。
第二天一早，吳邪第一個出了帳篷。湖邊霧氣很重。他往湖邊走了幾步，看見長庚己經蹲在水邊了，手裡捏著一根樹枝，在水裡撥弄著什麼。
“看什麼呢？”
長庚用樹枝撥開水面上一層薄薄的浮萍，底下露出一截黑黢黢的東西，半埋在湖底的碎石裡，形狀規整。
“底下有東西。”她說，“但水太深，看不清全貌。”
黑瞎子湊過來往水邊一站，墨鏡後的目光掃過湖面：“那就做個筏子，劃到中間看看。光站在岸邊能看出什麼。”
解玉臣走過來，看了看湖面，語氣平淡：“羊角湖西面環山，水只進不出。這種地形，底下要麼是溶洞，要麼是暗河。東西沉進去，不會爛。但要下去，得先有落腳的地方。”
長庚站起來，甩了甩樹枝上的水：“做筏子。”
吃過早飯，幾個人分頭準備。
吳邪和張起靈去林子裡砍竹子，黑瞎子把繩子拆出來，解玉臣用刀削平截斷。一上午工夫，扎出兩隻浮排，草繩綁得結實，西角墜上石頭壓倉。
長庚站在岸邊看了看，點了點頭，背過身去。
“脫衣服，下水。”
幾個人脫得只剩褲衩，把衣服疊好擱在石頭上。
黑瞎子沒脫，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們脫，又看了看背對著他們的長庚。
吳邪把衣服疊好，抬頭看了黑瞎子一眼：“你不下水？”
黑瞎子兩手插兜，慢悠悠地開口：“我又不會水，下去幹嘛。”
吳邪愣了一下，轉頭看長庚。長庚還背對著這邊，但後頸微微側了側，像是聽見了。
“你不會水？”吳邪問。
“不會。”黑瞎子語氣坦然，“比小長庚好點，能撲騰兩下，但撲騰不了多遠。”
長庚始終背對著他們，聽見黑瞎子這麼說，也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道：“那你在岸上守著。”
黑瞎子靠在石頭上，翹著二郎腿，笑了一聲：“行，看衣服這活兒我熟。”
張起靈這會，己經走進水裡了。湖水沒過膝蓋，沒過腰，沒過胸口，冷得刺骨。他吸了口氣，踩著水往前推浮排。吳邪跟在旁邊，凍得打了個激靈。解玉臣推著另一隻浮排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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