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有石階，下面有建築。”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明天做錨定住位置，再下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幾個人就起來了。
吳邪和張起靈把浮排重新檢查了一遍，繩子加了一道，石頭綁得更緊。解玉臣用剩下的竹子削了幾根木楔子做錨，一頭削尖，另一頭綁上石頭。黑瞎子站在岸邊，把墨鏡摘了揣兜裡，眯著眼看了看湖面。
長庚站在水邊，挽著袖子：“今天下去，看看石階底下到底是什麼。”
張起靈脫了外衣，露出裡面的黑色短打，把黑金古刀綁在背上。吳邪也脫了，凍得吸了口氣，跟著把浮排推下水。兩個人推著浮排往湖心走，黑瞎子和解玉臣在岸邊拽著繩子。到了昨天踩到石階的位置，張起靈把木楔子錨在湖底石縫裡，浮排穩在湖面上。
長庚站在岸邊，看著水面上冒出的氣泡。張起靈和吳邪沉下去之後，水面翻了個花，然後安靜了。
過了幾分鐘，繩子忽然鬆了。
又過了幾秒，吳邪先浮上來，抹了把臉，踩著水扶著浮排喘氣：“底下有籬笆，卡著不少東西。石階往東拐，再往下看不清了。”
張起靈也浮上來，手裡拎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甩到浮排上。那東西西周纏著一圈腐爛發黑的水草，被水泡得脹成了球。吳邪湊過去看了一眼，胃裡一陣翻湧，忙蹬水遊開。
張起靈趴在浮排上，把那些水草從包上撕下來扔進水裡。水草撕乾淨之後，底下露出一個老式牛皮包，牛皮己經被水泡得全黑透了，只剩下薄薄一層底襯。
解玉臣從岸邊走過來，站在水邊看了幾秒：“撈上來了什麼？”
張起靈拎著包踩著水往回走，吳邪跟在後面。上了岸，張起靈把包擱在石頭上，掰開鎖釦。裡面灌滿了水和泥沙，他伸手摸了兩下，掏出來一塊鐵。巴掌大小，鑄成粗糙的人形輪廓，表面暗沉沉的。
吳邪盯著那塊鐵看了兩秒，又看了看張起靈。張起靈把鐵塊翻了個面，底部的輪廓跟高腳樓鐵箱子裡那塊一模一樣。
“考察隊的。”吳邪說。
長庚蹲在旁邊，沒說話。她伸手把那塊鐵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張起靈又把手伸進包裡，摸出來一截爛皮帶，金屬扣鏽沒了，只剩幾縷皮子。包裡還有雪花膏、茶葉罐、梳子，木頭鏡框裡的照片己經爛得不成樣子。
吳邪把衣服套上，拉鍊扯到頂，走到長庚旁邊蹲下來：“水下有石階，有籬笆，有沉底的東西。包是考察隊的，說明二十年前那些人確實下過水。”
長庚點了點頭。
吳邪看了她一眼：“你之前說，水底下有東西。現在看，不止有東西，還有路。”
長庚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掃過石頭上那幾樣東西。
“石階是人工鑿的，籬笆是人工編的。”她說，“湖底下有建築，不止是沉了幾個包那麼簡單。”
解玉臣走過來，語氣平淡：“羊角湖西面環山，水只進不出。如果底下有建築，說明這湖是後來才淹的。”
長庚看了他一眼。
“先回去。”她說，“把東西收好，今晚再說。”
當天夜裡，湖邊傳來一陣低沉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翻了個身。吳邪被那聲音驚醒，從帳篷裡鑽出來。張起靈己經站在水邊了，黑瞎子也披著衣服走出來。
湖面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白霧，水面在輕輕晃動，一波一波地往岸邊湧。水位比白天低了些，岸邊露出一圈溼漉漉的石灘。那陣悶響又響了一聲，像是從湖底深處傳上來的，沉悶，遙遠，像什麼東西在水下關了很久，忽然喘了口氣。
“什麼動靜？”吳邪問。
長庚站在岸邊，盯著湖心那片黑沉沉的水面：“虹吸。底下有暗河，水被抽到地底去，有聲音是正常的。”
那悶響斷斷續續響了小半個時辰，然後停了。湖面恢復了平靜，水位也沒再往下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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