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過得極快，短得像只打了個盹。
長庚先醒了，撐著石壁起身。吳邪被動靜驚醒，揉了揉臉，把揹包甩回肩上。黑瞎子扶著牆站起來，那條腿還是使不上勁，但比方才好些，能挪步了。張起靈早就站在那面牆前，匕首握在手裡，一聲不吭。
長庚走過去，立在符紋正中，低頭看了一眼，退後一步。
“鑿這兒。”
張起靈刀尖抵上去，手腕一沉。石屑簌簌落下，符紋中間裂開一道縫。幾下之後，縫隙漸寬，露出後面黑黢黢的空洞。
縫裡有東西動了。
灰綠色的人形蜷在縫裡，被手電一照，慢慢舒展開。有頭，有肩，有西肢，通體灰綠，像用玉粉和泥漿捏出來的假人，五官糊成一團，只剩個輪廓。
它貼著石壁往外擠，動作很慢，方向卻沒錯——就是衝著張起靈來的。
張起靈退了一步，刀橫在身前。
那東西鑽出半個身子，突然加速撲來。張起靈側身讓開，刀背拍在它肩上，把它拍偏。它撞在石壁上，悶響一聲，又轉回來伸手抓他。
張起靈矮身貼近，一刀扎進它胸口。刀刃陷進去，像扎進一團稠漿，沒有骨頭，阻力卻大得反常。他手腕一轉，刀鋒橫著攪開，從那東西胸口一路劃到腰腹。
灰綠色的漿液湧出來，淌了一地。它還在動，手還在往前抓。
“腦袋。”長庚在後面說。
張起靈抽刀，側身躲開那隻手，反手一刀劈在它脖子上。
那顆模糊的灰綠色腦袋歪到一邊，連著一縷漿掛在肩上。
那東西終於不動了，整具身體慢慢癟下去，塌成一攤粉末。
縫裡又響起窸窣聲，第二隻擠了出來，個頭小些，動作快得多。
張起靈沒等它完全鑽出，一刀劈在它頭頂，順著裂縫往下切，首接劈成兩半。兩半各自蠕動著，他補了兩刀釘住，同樣乾癟成粉。
後面沒再湧出東西。
張起靈收刀，退後半步，等了幾秒。縫隙裡黑得什麼也看不見，再沒有動靜。
“開路。”長庚說。
張起靈把手電伸進縫裡照了照。光柱打進去，裡面是一條窄通道，石壁上零星沾著灰綠色的粉末，不成形，散著，沒聚起來。
他彎腰鑽了進去。
通道極窄，只夠一個人側身過。石壁粗糙，蹭得衣服沙沙響。張起靈一手握刀一手打手電，步子不快，但很穩。吳邪跟在後面，然後是長庚，黑瞎子最後。
裡面暗得發沉，手電只能照出前面兩三步。石壁上偶爾有灰綠色的粉末，在光裡泛著一點幽亮。越往裡越窄，有一段必須側著身子才能擠過去。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通道漸漸寬了些。張起靈忽然停下，手電照向前方。拐彎處的石壁上又有一團灰綠色的東西在動，比剛才那兩隻都小，貼著壁面緩緩蠕動。
張起靈沒等它成形，一刀背拍上去，把它拍扁在石壁上。
那東西縮了一下，化成一攤粉末，滲進石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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