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把這一幕看得真切，眼珠子在長庚和黑瞎子之間來回轉了兩圈，最後落在長庚揣著煙的右兜上，嘴角咧得差點咧到耳根。
“哎喲喂，”他拖長了調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吳邪，“天真，你瞧見沒？這叫什麼？這叫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吳邪沒理他，視線落在長庚右手垂著的那側，指尖微微蜷著，像是還捏著那根菸的形狀。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沒說話，只是嘴角也翹了一下。
長庚坐回石桌邊，把右手從兜裡抽出來，那盒煙擱在桌面上，挨著果盤。
張起靈在她旁邊坐著，沒說話，只是把果盤裡最大最紅的那顆野果子挑出來，擱到她手邊。
長庚看了一眼那顆果子，伸手想拿起來。
指尖剛碰到果皮，右手腕被輕輕按住了。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挪開半寸，自己伸手把那顆果子拿起來，剝皮。
他剝得很慢，指甲在果皮上劃開一道整齊的口子，一圈一圈往下撕，果肉一點沒傷著，最後把剝好的果子擱回她手裡。
長庚看著手裡剝好的果子，又看了看他。
張起靈己經收回手，神色平靜的看著她。
“我是一隻手受傷，不是兩隻手。”
她語氣帶了點無奈。
張起靈沒接話，只是垂著眼，目光落在她左手那道新纏的紗布上。
那手被看的忍不住輕微動了動。
長庚把果子塞進嘴裡，含著那顆果子，腮幫子鼓了起來。
她伸出空了的右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又對他輕輕的比了個耶。
張起靈看著那隻舉在面前的手，兩根手指比著耶，指尖還沾著點果肉的汁水。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把那兩根手指一根一根按下去，合攏，然後從兜裡摸出一張紙巾，裹住她的指尖，擦了擦。
擦完，紙巾團成一團，擱在桌角。
長庚嘴裡含著果子，腮幫子還鼓著，整個人愣住。
胖子在旁邊“噗”地一聲，果肉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
他趕緊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縮到灶房門框後面去了。
吳邪坐在石桌對面，端著杯子，看著張起靈擦完手把紙巾團起來擱在桌角，又看了看長庚含著果子鼓著腮幫子愣在那兒的模樣，嘴角那點弧度沒壓住，低頭喝了口水。
黑瞎子靠著廊柱，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他歪著頭，墨鏡底下的嘴角彎了彎，但沒笑出聲。
長庚含著果子，桃花眼眨了眨，牙齒下意識咬住果肉，甜汁一下子漫出來，她這才像回了神似的。
她嚼了兩下，嚥了。腮幫子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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