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假裝沒聽見，又抿了一口，才慢慢把杯子放下。
目光落在灶房裡探出半個腦袋、正呲著牙看戲的胖子身上。
她問道：“飯好了嗎？”
胖子被她這麼一盯，立刻把腦袋縮回去一半，又忍不住從門框邊上探出來，咧著嘴笑：“好了好了！馬上就好！”
他一邊說一邊往灶房裡退，還不忘回頭衝張起靈擠了擠眼睛，那表情明擺著是“小哥你自求多福”。
長庚沒再理他，放下茶杯，端起面前的果盤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左手還纏著繃帶，她用右手一顆一顆地揀果子。
張起靈看著她那隻手，沒再說話。
但他把桌上那壺涼茶拿過來，給她杯子裡續了半杯。茶水是溫的，不燙。
長庚瞥了一眼杯子，沒拒絕。
黑瞎子這時候才慢悠悠地一瘸一拐走過來，在長庚對面坐下，端著水杯晃了晃：“小長庚，瞎子我有個問題。”
“說。”
“你剛才拍小哥那一下，”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來，“是拍他叛逆呢，還是拍他擦你嘴呢？”
長庚拿果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黑瞎子，桃花眼微微眯起，語氣很平靜：“我拍你一下，你猜猜看呢？”
黑瞎子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長庚那雙微微眯起來的桃花眼，嘴角那點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慢慢化開。
“我猜？”他把杯子放下，往椅背上一靠，那條傷腿在凳子沿上晃了晃，“我猜你不敢。”
長庚看著他。
“你猜我不敢。”
“對。”黑瞎子說，“你拍啞巴張那一下，手抖了半杯茶的功夫。你要拍我，手得抖成什麼樣。”
長庚拿果子的手又頓了一下。
她抬眼，桃花眼斜斜地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吳邪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首抖，假裝低頭研究自己的杯子。
黑瞎子見她不接話，往椅背上一靠，更來勁了。
“不說話？”他把那條傷腿從凳子上放下來，踩在地上，身子往前探了探，“小長庚，你剛才拍啞巴張那速度，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手出去的時候繃得首首的，拍完縮回來的時候還在抖。你說你要拍我，那手得抖成什麼樣——”
一顆果子突然迎頭砸了過來，像是隨手一拋，沒用多大力氣。
黑瞎子腦袋都沒動一下，伸手接住了那顆剝了一半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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