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庚盯著張起靈看了三秒。
他臉上沒有任何挑釁的意思，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就是陳述一個事實——我不放心。
她忽然覺得有點無力。
跟這個人較勁，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連躲都不躲，就那麼站著，讓你自己沒脾氣。
“我自己喝。”她說。
張起靈沒反駁，只是看著她。
大有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一首盯著你看的意思。
長庚看著他，忽然又覺得張起靈這個人其實挺狡猾的——他不會跟你爭，不會跟你吵，就用那雙眼睛看著你，然後把你所有退路都堵死。
黑瞎子看著兩人大眼瞪小眼，終於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被長庚掃了一眼，立刻收了聲，端起茶杯擋著臉，但墨鏡上面的眉毛還在挑。
解玉臣把摺好的紙收進懷裡，站起身，目光在長庚和張起靈之間停了一瞬，沒說話，轉身進了堂屋裡。
吳邪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看了長庚一眼，眼神里帶著點“你自求多福”的意思，也起身回屋了。
胖子最後一個走，經過張起靈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小哥，胖爺我服你。”
張起靈沒理他。
胖子嘿嘿一笑，晃悠著走了。
院子裡只剩下長庚和張起靈兩個人。
風鈴叮噹作響，午後的陽光從院牆上斜過來，照在石桌面上，照著兩個人中間那半臂的距離。
長庚沒動，張起靈也沒動。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長庚先開口，語氣帶著哄孩子的意味，又帶了點商量的意思。
“小張啊。”
小張看著她，沒說話。
“做人不能這麼霸道。”她說。
張起靈看著她，沒接話。
長庚嘆了口氣，換了個更軟的語氣：“你看，我自己能喝，對吧？手雖然抖，但端個碗還是沒問題的。所以，就不用麻煩你餵了。”
張起靈還是看著她，眼神很靜。
“我替你端。”
長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替我端，我自己喝？”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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